他顿了顿,看向晁盖。
“晁盖兄豪气干云,威望素着,这整肃军纪、宣讲理念之事,非你莫属。
至于混编重组的具体方案,林教头与阮二哥可多费心。”
决策已定,整个黑云寨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内部锻造。
校场边缘,一座利用天然石洞扩建、悬挂着“北望讲武堂”木质牌匾的建筑,率先投入使用。
第一批被选拔出来的,是两百名在赵州血战或其他战斗中表现突出、有一定潜力的基层士卒和低阶军官。
开堂第一课,并非武艺操练,而是由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林冲,亲自讲述赵州血战断后之役。
他没有渲染自己的勇武,而是详细描述那些普通士卒如何为了掩护百姓,慨然赴死。
“……张三娃子,才十七岁,肠子流出来了,硬是用身子压住了一个金兵,给旁边的兄弟创造了机会……
李老棍,断了腿,拉响了最后一个震天雷……”
林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力量,回荡在石洞中。
台下,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们,许多都红了眼眶,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们不仅听到了惨烈,更听懂了“北望”二字的重量——守护,而非掠夺;牺牲,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紧接着,晁盖那粗犷而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响彻讲武堂。
“弟兄们!咱们在这里吃苦受累,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啥?
就是为了不让咱们的爹娘姐妹,再受金狗的欺凌!
就是为了让咱们的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做人!
北望军,不要孬种,不要逃兵!
要的就是有卵子、有血性的真汉子!
跟着咱们,打回去!把金狗赶出中原!”
朴素直白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点燃了他们胸中的热血与认同感。
而在讲武堂的另一侧,一座由原木搭建、庄严肃穆的“英烈祠”也已初具雏形。
里面暂时只供奉着寥寥几十个在赵州等地确认牺牲的士卒牌位,香火缭绕。
所有新入营的士卒,都会被老兵带来这里,听讲述那些牌位背后的故事。
一种无形的荣誉感和归属感,在这里悄然滋生。
然而,仅有理念与纪律还不够。
一支强军,更需要能摧垮敌人的硬实力。
混编重组后,各营都补充了大量新兵,战斗力参差不齐。
常规的训练需要时间,但北望军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夜色笼罩下的秘密训练场,火把噼啪作响。
陈稳站在场边,面前是经过讲武堂初步熏陶、并被甄选出来的五十名军官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