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极其年轻的雌性鲛人。她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在水中肆意飞扬,发间点缀着闪烁的各色珍珠与珊瑚。她的面容娇艳明媚,带着一种被宠坏的张扬,碧绿色的眼眸此刻因为怒气而瞪得溜圆。上身穿着由某种发光水母丝织就的华丽短衣,露出紧致有力的腰肢和手臂。下身则是一条同样鲜艳的红色鱼尾,鳞片光泽闪耀,尾鳍宽大,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怒气而微微张开,显示出其不凡的力量。
她冲进来的瞬间,目光先是凌厉地扫过床上依旧昏迷的沧溟,随即如同两把刀子,狠狠地剐向背对着她、正在施法的林悦背影,显然将林悦当成了她口中那个“愚蠢的祭司”。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发作,将满腔怒火倾泻而出时,她的视线猛地触及到了静立在一旁、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的大长老。
如同被最冰冷的海水兜头浇下!
少女鲛人脸上那嚣张跋扈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极致的惊恐与慌乱!她前冲的势头猛地刹住,红色的鱼尾因为急停而在水中搅起一片混乱的涡流。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慌忙摆正姿态,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而恭敬的礼节——
只见她迅速将右手五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左侧胸口心脏的位置,同时那条鲜艳的红色鱼尾不再张扬,而是顺从地向下弯曲、紧贴,尾鳍恭敬地垂向地面。整个上半身也随之微微前倾,头颅低下,火红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颊。
这是鲛人族中,晚辈或地位较低者面对族中至高强者和长者时,表示绝对敬畏与顺服的最高礼节—— 抚心垂鳍礼。
“玄……玄玑大长老!”她的声音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变得细若蚊蚋,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澜……澜汐不知是大长老在此,鲁莽闯入,惊扰了大长老,请……请大长老恕罪!”
她维持着抚心垂鳍的姿态,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踹门而入的威风?
林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眨了眨眼睛,看看保持着恭敬行礼姿态、如同换了个人般的红衣小鲛人,又看看身边依旧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