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南京城华灯初上。
秦淮河画舫里的歌声,比往日更加婉转。
那些歌女们用上了新出的香水,整条河都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百姓们最近发现,市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许多新奇玩意儿,价格还不贵。
一块香皂二十文,能用一个月。
一盒简易版雪花膏三十文,抹了脸上不起皴。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城里城外开了许多工坊,招工告示常年贴着。
虽然做工辛苦,但月钱实在,还能学手艺。
不知不觉间,这座古城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八月二十,常州府城。
钱谦孝的府邸在后街深巷,青砖高墙,门庭冷落。
这位钱进士科举落地后,靠着族兄钱谦益的名头,在常州强取豪夺之下也置下千亩良田,成了地方一霸。
如今族兄投了兴国军,他却一百个不愿意。
今夜,府中密室灯火通明。
七个反对新政的士绅聚在一起,个个面色阴沉。
“探清楚了。”
一个瘦高中年人道,“赵子龙真跟郑芝龙勾搭上了,还要开海禁!这是要断我大明的根啊!”
“何止!”
另一个胖子拍桌,“他还要搞什么工商改革,让士绅卖地入股。这是要掘咱们的祖坟!”
钱谦孝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茶:“诸位稍安勿躁。我已联络北京,陈新甲陈尚书答应,只要咱们在江南起事,牵制赵子龙,朝廷就会立即发兵南下。到时候里应外合…...”
“可咱们哪来的兵?”
有人问。
“太湖一带里还有湖匪的残部,约五百人。”
钱谦孝压低声音,“我暗中联络了,他们愿效命。另外,各家不是都有护院家丁吗?凑一凑,也能有千把人。”
“千把人.....”
众人面面相觑。
兴国军在江南有几十万大军,千把人够干什么?
“也不是要咱们去硬拼。”
钱谦孝冷笑,“只是制造混乱而已。赵子龙不是要开海吗?咱们就烧他的船厂。不是要建工坊吗?咱们就砸他的工坊。只要江南乱了,朝廷大军一到,他就必败无疑!”
这话让众人稍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