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吗!快放手!”
大和敢助看着拉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放开的两个人,眼眶微微湿润。
刚才那么多人都没能做到的事,现在只剩一个内伤未愈的病号和一个刚从高处一跃而下的傻女人,再僵持下去,结局只会是三个人一起死。
“你说什么傻话。”极少将感情外显的诸伏高明也撑不住了,泪和汗水结成的冰一颗颗砸在大和敢助的手上:“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将大和敢助的手腕死死嵌在自己掌骨里,像一把铁钳一样合拢,另一只手扣在岩石的棱角上,手臂的肌肉绷成一条一条的弦。
白色的洪流冲下山脊,冲击波先于雪体到达,吹得诸伏高明的头发和衣领疯狂拍打着脸颊,碎石从三人的头顶呼啸而过,诸伏高明和上原由衣脚下的大地正在颤抖。
“高明......”大和敢助用力闭了闭眼睛:“答应我一件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然后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不要再让......寄生虫决定你的生死。”
诸伏高明的泪水不断落下,他的理智告诉他,就算不松手,他们三个都未必能从这场雪崩中活下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还算是完好,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都有伤在身,能逃过今天这场死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他就是不想松手。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总在不断离开,而且离开的时候他都不在?
眼前的雪崩与过往创伤的高度相似性使诸伏高明瞬间退回到每一次失去的时刻。
初中时,父母在家中遭入室谋杀,他因为参加夏令营不在现场,回来时就只看到了父母的骨灰盒和陷入失语状态的七岁的弟弟;
十多年后,他曾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弟弟景光也在执行秘密任务时牺牲,他拿到的只有一份标注“涉密”的死亡告知书;十个月前,搭档大和敢助在追捕中遭遇雪崩,他也是事后才知道。
每一次,他都离死亡现场更近,但每一次他都无法改变结局。
——失控,对重要的人死亡的过程完全失控。这种滋味他不到四十年就体验了三次,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了,要他怎么说服自己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