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不起,”周围有人回复:“这东西是无价的。”
这个刚刚被一具精心布置的女尸砸碎了所有派对常规的宴会厅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恢复正常。不是恢复到派对开始时的正常,而是恢复到这个圈层特有的、把一切——包括死亡——都转化为社交资本和谈资的、那种令人齿冷的正常。
疯了,都疯了——赫斯·德雷克无比后悔自己把萨勒琼斯弄走的行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疯子,让他这个射杀同僚的执法败类自惭形秽的疯子。
他刚才对萨勒琼斯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回到了自己身上——临危受命有时和催命符没什么差别,谁在现场,由谁背锅。
“都安静!不许拿走现场的东西!”赫斯·德雷克大喊:“听FBI指挥!”
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话,他敢对萨勒琼斯开枪,却不敢动这群人的手指头,不知道那个人身后就有一只手能摁死他的势力。渐渐地,他也迷失在人群中。
不对劲,这不对劲。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像水彩在湿纸上晕开一样的变化。灯光的边缘变得模糊,似乎所有光源都在缓慢地融化、流淌、混合在一起。像是感官的阀门被突然拧开、所有的输入信号都在一瞬间放大了十倍。
身边的某个模特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多面体的雕塑,每一个面都在反射不同的光线,他张着嘴在说什么,但声音不再是正常的声音——声音变成了一种可见的、淡金色的波纹,从他的嘴里一圈一圈地扩散出来,像石子投入水面。
波纹撞到他的脸上时,他才听清模特的话。
“——这个烟是不是比刚才浓了?”
烟。
乳香。
那团从铜香炉里涌出来的、在天花板下缓慢旋转的乳白色烟雾,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应该的方式移动。它主动的、有目的的、像某种有意识的生物一样的移动。
烟雾开始从天花板下降,从乳白色的云团变成细长的、蛇一样的触手,沿着倒悬的水晶吊灯向下爬行,缠绕在吊灯的水晶坠子上,然后继续向下,向人群的头顶,向下,向下。
赫斯·德雷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一切都在缓慢旋转,突然,他的右肩被猛地一撞!
*
“抓住把手!”
救护车车身猛地一偏,所有人向左侧倾倒,昏迷的萨勒琼斯的身体随着惯性滚动,更多的血涌了出来,在地垫上拖出一道暗红色弧线。
救护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整辆车像一头被鱼叉刺中的鱼剧烈摆尾。设备架上,不锈钢托盘飞了出去,注射器、纱布卷、止血钳在空中散开,像一场金属和塑料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四面墙壁上。
救护车身后,银灰色保时捷像一只潜伏的鲨鱼从右侧突然加速,精准地卡进了警车车队和救护车之间的空隙。Panamera的车尾扰流板自动升起,在高速移动中,琴酒将右手放在了MP5K的扳机上。
他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