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分析,完全是从阿依别克的角度出发,句句说在了点子上。

长途贩运的艰辛与风险,阿依别克比任何人都清楚。

杜若提出的这个“代销+中转仓储”的模式,几乎是将一部分最麻烦的环节承接了过去,让他可以更灵活、更安全地进行贸易。

阿依别克沉默了片刻,再次抬头看向杜若时,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赞赏,更带上了一丝郑重和钦佩。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慨道:“好一个杜娘子!心思缜密,眼光长远,聪明伶俐真真是不输男儿!你这番谋划,连我这个走了几十年商路的老家伙,都不得不道一声‘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起来:“你的想法,确实非常好。但是,”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夜色中朦胧的山影,“现在的问题是,你不仅没有酒庄,没有铺子,甚至连像样的葡萄藤,目前也只有后院里那寥寥几棵。一切,都还只是画在纸上的饼。”

杜若知道,这是要谈具体的条件和考验了。她屏息凝神,认真倾听。

阿依别克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心中权衡,然后开口说道:

“这样吧,杜娘子,我与你也定一个约定。我们商队此次还要继续往南,等折返回来时,大概是在明年端午节前后。”

“到那时,如果你的葡萄藤真的能如你所说,栽满了这片山坡,并且已经置办好了酒庄的基础和县里的铺面,展现出你确实有执行这个计划的能力和决心……”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承诺:“我就送你一份大礼,一个懂得酿酒技艺的奴隶。”

看到杜若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惊喜,阿依别克又补充道,语气更加具体: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南下一趟再回来,正好能看到葡萄挂果的情况。如果届时真的有了‘漫山遍野’的葡萄果。”

“那么,我可以在明年端午节回来时,先指点你如何建造合用的葡萄酒坊,以及一些基础的、简单的酿酒之法,让你可以先起步。但是,”

他强调:“那个真正懂得更精湛酿酒技法的奴隶,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到后年开春才能抵达这里了。”

这已经是远超杜若预期的巨大进展。

不仅得到了技术支持,甚至连最紧缺的技术人才都有了着落。

虽然需要等待,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盼头。

杜若心中狂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立刻站起身,郑重地向阿依别克行了一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多谢阿依别克先生,先生如此信重,杜若一定不负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