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上行人稠密,挑盐的、贩布的、赶车的、牵驴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道路两旁搭着数座茶棚,棚顶铺着芦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武大郎远远看见城门,方才放下肩头担子,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抬起衣袖擦汗。
武大郎说道:“前面便是阳谷县城,今日咱们先寻一家价钱便宜的客店住下。待明日天亮,再慢慢打听哪里有房屋出租,哪里适合摆摊卖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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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将车上的麻绳重新紧了一遍,说道:“哥哥一路挑着重担,两只肩头都已磨破。进城之后只管陪迎儿安歇,寻房问路的事情都交给兄弟,绝不叫哥哥再四处奔波。”
潘金莲也说道:“武大哥与相公一路都不曾好生歇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吃一顿热饭。住处便是窄小一些,只要一家人能够遮风挡雨,也胜过继续赶路。”
迎儿仰头望着城楼,眼中满是新奇。
迎儿说道:“这里城墙比清河县高出许多,门外也有这样多人。待咱们安顿下来,迎儿便帮爹爹看守炊饼担子,绝不叫客人少给一文钱。”
武大郎听了,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妮子能够照顾好自己,便算替爹爹省下一桩大事。卖饼收钱自有大人料理,哪里轮得到你同客人争长论短?”
一家人正在说话,忽听西边小路传来一阵马铃,又有人高声谈笑。
武松回头看时,只见七八个猎户从林间转出。
那些猎户头戴毡帽,身穿短褐,腰间都挂着猎刀。有人背着弓箭,有人扛着钢叉;后面还牵着两匹驮马,马背两旁挂着山鸡野兔。
当先一个猎户年过四旬,生得脸膛黝黑,颌下一部短须,肩头横着一杆三股钢叉。
那猎户原本只顾同伴说话,忽然抬眼看见推车的武松,脚下顿时停住。
他先把武松上下看了几遍,又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武松见他只顾盯着自己,便把小车停下,拱手问道:“这位猎户大哥为何站在那里反复观看?俺与你虽然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那猎户听见武松声音,神色陡然一变,快步抢上前来,将手中钢叉往地上一顿。
猎户高声说道:“前面这位好汉且莫急着入城!你莫不是当日在景阳冈上,赤手打死吊睛白额大虫的清河县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