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后背与手臂的剧痛,一把撕下身上染血的衣襟,草草包扎好后背的灼伤,布条与血肉粘连在一起,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随后,她借着身旁草木与燃烧残骸的掩护,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朝着巫峡方向潜行。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惨烈景象,每一步,都踩着同胞的尸体与燃烧的灰烬,心中的悲愤,愈发强烈。
行至峡谷中部,她远远便看到了黄忠老将的身影。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手持大刀,被数十名东吴士兵围困在火海中,身上早已多处负伤,铠甲破碎,鲜血染红了全身,却依旧不肯退缩。
黄忠手持大刀,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劈下,都能斩杀一名东吴士兵。他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绝,口中怒吼着:“东吴鼠辈,休要猖狂!老夫便是战死,也绝不会饶了你们!”
可终究,岁月不饶人,连日的征战与此刻的围困,早已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踉跄,手中的大刀,也变得愈发沉重。几名东吴士兵趁机上前,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向他的后背。
黄忠惨叫一声,身躯微微一震,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望着那些围上来的东吴士兵,想要开口怒斥,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最终,被东吴士兵乱刀砍倒。
老将的身躯,重重地倒在烈火之中,火焰瞬间将他包裹,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愤怒与决绝,尽显蜀汉老将的悲壮与忠义。007躲在暗处,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血泪,却不敢上前相助——她知道,自己上前,也只是白白牺牲,唯有活下去,才能为老将报仇。
继续前行,峡谷边缘的江边,更是惨不忍睹。不少溃散的蜀军士兵,走投无路之下,纷纷跳进江中,试图跳江逃生,远离这片火海与杀戮。可江面上,早已布满了东吴的水军战船,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江中射去。
惨叫声接连响起,跳江的蜀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尸体顺着江水,缓缓漂流,江水被鲜血染透,变得一片暗红,漂浮着无数尸体与残破的衣甲,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烟火的气息,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巫峡边缘的山坡上,刘备正被诸葛亮与西西紧紧搀扶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峡谷方向冲天的火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的面容,早已被烟火熏得发黑,泪水混合着尘土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眼中满是焦急与绝望,数次想要挣脱诸葛亮的搀扶,冲回峡谷,却都被诸葛亮死死拦住。
“主公!不可冲动!”诸葛亮的声音,沉重而坚定,双手紧紧抓住刘备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峡谷已被烈火彻底封锁,敌军层层围困,回去便是送死,只会辜负子龙与007将军的牺牲,只会让蜀汉再失一位君主啊!”
“牺牲?”刘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中的绝望,愈发浓烈,“子龙被困在火海中,生死未卜;007身陷绝境,不知能否突围;汉升老将……恐怕也已遭不测……数十万将士,葬身于此,这都是我的过错!”
他猛地挣脱诸葛亮的搀扶,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放声大哭,哭声悲壮而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是我不听劝阻,执意伐吴;是我冲动之下,移营山林,给了东吴可乘之机;是我,亲手将数十万将士,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昔日争霸天下的豪情,此刻早已被悔恨与痛苦彻底取代,眼前的这位蜀汉君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绝望,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希望的老者,无助而悲凉。
西西扶着刘备的胳膊,眼中也满是悲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强忍着泪水,轻声劝说:“主公,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007将军机智过人,熟悉地形,她一定会想办法突围出来的,我们必须在此等候,若将军能突围,也好有个接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巫峡尚有少量守军,我们需尽快与他们汇合,整顿残部,连夜返回川蜀。否则,一旦东吴大军追来,我们便真的走投无路,再也没有机会,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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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轻轻点头,俯身,对着刘备沉声道:“西西姑娘所言极是。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我们暂且撤离,保存实力,待返回川蜀,重整旗鼓,安抚百姓,操练兵马,日后再寻机,为阵亡的将士们报仇雪恨,为关将军、张将军报仇雪恨。”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您的安全。您是蜀汉的君主,是蜀汉百姓的希望,若是您有任何闪失,蜀汉便真的彻底完了。”诸葛亮的话语,条理清晰,字字恳切,试图唤醒陷入悔恨与绝望中的刘备。
刘备缓缓停止了哭泣,他缓缓起身,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峡谷方向冲天的火光,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泪水再次滑落,他对着火光,深深一拜,姿态沉重而诚恳。
“子龙、汉升、007,还有所有阵亡的弟兄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刘备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誓言,“我刘备在此立誓,必重整蜀汉,操练兵马,他日,必踏平东吴,为你们报仇雪恨,为蜀汉雪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拜罢,他擦干眼角的泪水,神色凝重,在诸葛亮与西西的搀扶下,朝着巫峡守军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落寞而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承载着整个蜀汉的悲痛与希望。
夜幕渐渐降临,峡谷内的烈火,渐渐减弱,不再像白日里那般汹涌,只余下漫天的浓烟,与遍地未熄的火星,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如同无数冤魂的眼睛,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