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更多曹军弓箭手涌上海战船甲板,原本就密集的箭雨,密度瞬间翻倍。铁箭如飞蝗般穿梭在雾里,有的钉在稻草人上,有的嵌入船舷木板,还有的落在江面,激起细碎水花后被浓雾掩盖。
诸葛亮低头瞥了眼稻草人身上层层叠叠的箭矢,羽扇轻挥,对身旁亲兵下令:“传令下去,放缓擂鼓节奏,稳住船速,保持与曹营的距离。莫要靠近,也莫要远离,正好承接箭矢。”
他补充道:“待一侧箭矢满盈,便即刻掉头,将另一侧空稻草人转向曹军水寨,莫要浪费这‘送上门的厚礼’。”亲兵领命,快步传达指令,船上军士们依令调整船速,动作沉稳有序。
擂鼓之声稍稍减弱,从急促的冲锋鼓点转为沉稳的威慑之音。二十艘快船缓缓调整方向,动作轻柔,借着雾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将另一侧空着的稻草人转向曹军水寨,继续充当“活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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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诸葛亮又令两名军士故意在船头高声呐喊助威。“冲啊!拿下曹营水寨,活捉曹操!”呐喊声在雾中扩散,真假难辨,彻底点燃了曹军的戒备之心,让他们愈发坚信敌军要强行登岸。
这一招果然奏效。曹操在了望台上听得真切,以为江东水师真要弃船登寨,怒声下令:“箭雨再密些!把他们逼回江里!不许一人靠近水寨半步!违令者,立斩不饶!”
弓箭手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手臂酸痛难忍便咬牙坚持,指尖被弓弦勒出红痕也浑然不觉。他们机械地拉弓、射箭,箭囊中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减少,却只能听从号令,奋力阻拦“敌军”。
原本空荡荡的另一侧稻草人,很快便被箭矢填满。青布幔子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撑得鼓鼓囊囊,活脱脱成了“箭团”,连稻草人的轮廓都难以看清,只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铁箭。
船身也因两侧箭矢的重量,微微向中间倾斜,却依旧稳稳地停在江面之上,如一座漂浮的“箭山”。江水顺着船舷滴落,混着箭矢上的寒气,让船上军士们更添几分振奋。
“丞相,两侧稻草人皆已插满,连船板、船舷上都钉了不少箭矢!”一名军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语气中满是振奋,“估算下来已有上万支,再射片刻,便能满载而归!”
诸葛亮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曦穿透浓雾,洒下微弱的光亮,原本浓稠的大雾渐渐有了消散的迹象,远处的江面轮廓隐约可见,空气也变得通透了几分。
他当即沉声下令:“鸣金收兵!全速返航!”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告知众军士,途中切勿喧哗,借着残留大雾掩护,直奔江东大营,不可有半分停留,谨防曹军追击!”
清脆的金锣声划破雾色,与此前的擂鼓声形成鲜明对比。擂鼓声戛然而止,二十艘快船迅速调转船头,借着水流与风力,朝着南岸疾驰而去,船速极快,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残留的雾霭中。
船尾留下的浅浅水痕,很快便被浓雾掩盖,不留一丝痕迹。船上军士们难掩兴奋,却始终保持安静,只专注于划桨提速,只想尽快将这满船箭矢安全送回大营。
等曹军弓箭手们精疲力竭,再也拉不开弓弦,箭囊尽数空瘪之时,江面的大雾已散去大半。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驱散了最后的朦胧,江面渐渐清明,那些“逼近”的江东战船终于露出真面目。
“丞相!不好了!”哨兵看清江面情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曹操禀报,声音里满是惊恐与自责,“那些船都是空的,只有绑着的稻草人!敌军已经带着我们的箭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