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生辰

今年的冬日似乎因为小皇女的降生格外暖和一些,流水般的赏赐送到了竹意轩内。

但是这几日怜舟沅宁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不为旁的,正因为这月初八是沈复的生辰。

即便这几月他都在宫中禁足,即便他此前起过争执,有过冷遇,她也无法全然不在意。

毕竟即便沈复不是她的凤君,她也是多年来一直宠她,护她,祝他得到想要的一切的爱人,她待他亦师亦友,亦将他视为心头之爱。

如此想着,便又无法做到全然镇定。

批完最后一本奏章,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细雪未停。

怜舟沅宁挥退了所有随侍,只身一人,踏着宫灯映照下薄薄的积雪,朝着镜宸宫的方向走去。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带着凛冽的清醒。她需要这样一段独处的路程,去整理那些纷繁的思绪。

御花园中的积雪被打扫出供人通行的小径,路旁的梅树却积了琼玉,在月色灯影下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就在途经一株老梅树下时,怜舟沅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梅树旁,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近乎与雪同色的素白长袍,衣料单薄,在寒风中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墨发未束,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住些许,其余如瀑般披散下来,更衬得一张脸莹白如玉,毫无血色,竟似比这满地积雪还要冷上几分。

是关知衍。

他静静地立在梅树下,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欣赏枝头含苞的红梅,侧脸线条清隽,脖颈纤细,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而清冷的美丽。他周身萦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冷梅与奇异药香的气息。

怜舟沅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的确有过一瞬间的愣神。

不过月余未见,关知衍的容貌似乎……更精致了些?肌肤莹润透白,竟真有种“冰肌玉骨”之感,在雪光月影映照下,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