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那道贯通前后、几乎要抽干她所有生机的血洞早已不复先前撕裂般的剧痛,只剩下浅淡微弱的麻痒。
她缓缓抬动眼眸,视线偏转,落在身侧半跪的人影身上。
是静仉晨。
那张清隽素净、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清冷淡漠的容颜,此刻全然失了往日沉稳风骨,只剩触目惊心的狼狈与憔悴。
往日一袭洁净如雪的白衣如今破碎不堪,无数深浅交错的血痕纵横遍布,大半衣料被浸透暗沉血色。
颈侧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横亘半条脖颈,淡红诡雾自创面飘溢,缠上他垂落的墨色发梢,混着漫天金尘,添了破碎凄艳。
他原本澄澈沉静的眼底蒙着一层厚重昏茫,眼下淤青浓重,血色顺着下颌线连绵滴落,在身前金尘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绯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桃之夭泪珠还凝在纤长的睫尖未落,抬眸一望,这般揉碎了风霜、伤痛、温柔与孤绝的眼,静仉晨的一双眼,似盛着覆灭的废墟,藏尽她未曾窥见的煎熬。
眼尾生得清隽修长,本该是淡若远山、不染尘俗的模样,此刻却覆着浓重暗沉的青黑,不曾有安歇。
眼下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交错爬着细密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细纹里,都盛满无人分担的蚀骨苦楚。
往日清透的瞳仁蒙着一层浅浅昏茫,那是灵识濒临湮灭留下的损耗。
长睫失了往日干净墨润的光泽,沾着细碎金尘与干涸血痕,垂落时投下浅淡阴翳,掩去眼底翻涌的剧痛。
颈间深创源源不断飘出暗红诡雾,丝丝缕缕缠上他眼侧,将瞳色衬得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