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发终落尽,残血染白衣。
鎏金掌锋贴在静仉晨纤细脆弱的颈侧。
浅浅血痕沿着脖颈优美的肌理蜿蜒而下,浸透素白衣襟,晕开湿冷的绯色。
只要这尊元婴尊者指尖微沉,这颗孤骨的头颅便会滚落。
可这一瞬,绝杀悬停。
掌锋紧贴血肉,却再难寸进,这一记本可尘埃落定的绝杀,在此刻困在了咫尺之间,不得落,亦不得退。
这尊足以碾碎万千凡修的元婴之手,停了。
不是尊者心生悲悯,不是强者手下留情。
是挡。
是有未知之物,阻截了元婴大道的绝杀,那只覆着鎏金气韵、执掌生杀的手掌,就这般僵硬悬在他颈间。
云层之上,那道巍峨沉凝的暗金身影,淡漠寒石的面容,终于裂开了裂痕。
那不是修士对峙时的惊疑,不是预判失误的诧异,而是一种源自高阶修士深处的战栗——是惊恐。
极淡,却真实无比,凌驾于一切傲慢与漠然之上的惊恐。
下一瞬,诡异之景滋生。
那只凝满元婴本源之力、鎏金璀璨的掌锋之上,紧贴静仉晨颈侧的皮肉缝隙处,悄然爬出了细艳的血色纹路。
那红,绝非精血的浑浊赤红,亦非剑道杀伐的猩红烈光,如同蛰伏的诡异,于无人察觉的绝境缝隙中,缓缓苏醒。
血色细纹如蛛丝,如络脉般攀附在鎏金掌面之上。
元婴精纯的金色道韵,在触及这缕血色的刹那,竟瞬间被侵蚀磨灭,竟护不住自身躯壳分毫,看着诡异血色蔓延。
从掌心,到指骨,再到腕间。
鎏金褪尽,灵韵崩残。
他清晰感知到,一股陌生、超脱的力量,正在啃噬他的根基。
不能留,不能沾染。
方才还淡漠杀伐的元婴尊者,左手骤然抬起,鎏金道力轰然暴涨,凝出如神玉的拳掌,五指成爪,扣住自己右臂关节之处。
指节崩响,暴力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