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收拢,掌心握住一枚通体黝黑的奇石。
石身浑然天成,无雕琢的纹路形状,色泽暗沉如墨,看似是山野间随处可见的凡石,朴实无华,唯他自己心知,这是他压箱底的隐秘底牌。
寒雾层层迤逦向前,翻越重峦沉岭之后,脚下坚硬山土渐渐消融,换成一片绵软泥泞的幽泽腹地。
三人一路纵深前行,终是踏出连绵林海,行至一片蛮荒沼泽地界。
此地与先前山林全然是两番气象。
群山的沉郁林木尽数退去,视野豁然开阔,却无清朗舒展,反倒被漫天更浓稠阴晦的雾霭彻底盘踞。
岭间雾气尚带草木湿凉,而沼泽腹地的雾,是沉黏、阴滞、带着腐朽腥气的灰白雾瘴,压在整片泽地之上,低垂覆野。
脚下黑水淤沼连绵无尽,水面不兴波澜,如一面暗墨镜面,泽水浑浊稠厚,并非清水通透之态,水底沉积腐草、落木、残骨,积淀出暗沉的浊色。
而在这片浊沼浓雾的最深处,有一座古老村寨驻扎着。
传言村寨通体梁柱,尽数由沉黑的古木构筑而成。
木料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浸泡风雨、淬炼瘴气,通体漆黑发亮,纹理深沉古朴,木纹里都浸着沼泽独有的阴晦凉气。
黑木依山屿地势而建,飞檐低敛,木墙厚重,栈道纵横交错,串联起整座村寨,静静栖于黑水雾泽之间。
这般通体漆黑、沉暗肃穆的古木村寨,却予它一名——白寨。
这名头相悖形貌,黑白反差,荒诞离奇,却在这片凡域荒泽周边声名远播,是方圆内最神秘的一处地势。
黑木映白雾,暗沉对灰白,天地间只剩这两种极致单调的色彩,对峙相守千年,造就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诡谧美感。
前路死气翻涌,阴瘴叠加,比先前山林浊气浓厚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