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一点铜黄微粒被彻底碾灭的余温尚未散尽,整片残墟的死寂便被轰然撕裂。
可未曾料想,方才被捏碎的不过是表层浮散的一丝饵影,真正蛰伏于离煌骨血肌理深处的本源,还未显露。
异变陡然再起,那具毫无生息的残破躯体,开始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肉身复苏的微动,而是一种源自骨血本源、被异物强行撬动的痉挛。
斑驳开裂的皮肉抖动,干涸固结的暗沉血痕龟裂剥落,狰狞外露的骨痕缝隙之中,有浓稠诡异的光泽涌动酝酿。
下一瞬——
一大团浑凝厚重的铜棕色物质骤然自离煌躯壳之内喷涌而出,脱离残破肉身的桎梏,于半空舒展。
此物一出,整片残墟的天地气机瞬间被掠夺。
废墟中残存的零落灵气、晚风裹挟的天地清气,尽数被这团铜棕色物质强行拉扯吞纳。
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灵气化作细长流线,不断灌入厚重的棕浊团雾之中。
它在极速壮大复苏,原本内敛微弱的威压与气势,随灵气吞纳层层攀升。
待体量凝至丈许方圆,这团翻滚不息的浊雾骤然调转态势,朝着立身虚空的赵本山狂涌而去。
可直面这扑面而来的诡域凶物,场间二人皆是神色未动。
静仉晨伫立残垣之上,周身血色剑气依旧轻柔覆护着身后的桃之夭,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波澜,只剩一片淡漠冰冷。
赵本山方才捏碎残屑的两根指尖收回,垂落身侧,澄澈剔透的法眼俯瞰着迎面扑来的诡域本源。
场间二人敛尽锋锐,非是畏其凶威,而是沉凝道心,静静谛观这天地畸生的诡秘本源。
纵使那铜棕浊浪吞灵噬气,尽展寂灭凶性,二人依旧忧惧。
以他们道基造诣、同境修为,此物纵是诡异莫测,亦绝无伤及二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