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圆满又如何?炼体巅峰又如何?
于他而言,只要未入元婴,终究仍在同境樊笼之内。
残霞碎在白寨诡域的废墟之上,漫天浮动的血雾早已褪去了阵启时的暴戾,只剩稀薄的猩红雾气,如濒死的游丝,缠卷着满目狼藉飘散。
那座以骨血浇筑而成的大阵,早已失了威势,曾经凝滞云海的磅礴灵力彻底溃散,只余下满地碎裂的白骨残渣与干涸暗沉的血痕,纵横交错刻在天空之上混混缓慢散去,像天地间一道正在愈合的微小伤疤。
静仉晨立在阵眼边缘,衣袂被诡域残存的微凉阴风掀动。
他一双眸子蒙着朦胧的雾色,没有目睹血腥残局的惊惧与厌弃,反倒凝望着这片破败惨烈的阵域。
这般极尽惨烈的战场遗迹,好像再也掀不起他心底的波澜了。
指尖提着的白玉酒壶温凉剔透,壶口溢出一缕清醇酒香,堪堪冲淡了周遭弥漫的血腥浊气。
他轻啧一声,嗓音慵懒,裹挟着几分看透杀伐的淡漠:
“这样子可真是惨烈啊,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话音落时,他依旧未曾移步,身形安然伫立在阵纹残墟之中。
剑气悄然覆体,灵识探查着这片死寂土地下暗藏的波动。
大战落幕的死寂之下,往往藏着莫测的凶险,那些蛰伏的诡异余孽,皆可在瞬息间殒命。
而桃之夭并没有在意这些潜在的隐患,纤弱却执拗,轻盈地落至离煌身侧,残存的杀伐之气萦绕,却挡不住她眼底的执拗。
灵息自掌心流淌而出,裹住掌心凝练的疗伤丹药,丹香清冽醇厚,顺着灵息漫溢开来,试图压下离煌周身缠绕的寂灭死气。
此刻的离煌,状态早已残破到极致。
通神状态透支本源留下的重创根深蒂固,那场惊天搏杀中头颅炸裂的伤势并未完全愈合,肌理皮肉斑驳,骨痕狰狞外露,
桃之夭凝着全身细碎灵力,小心翼翼渡入他枯竭的经脉之中,一点点化开丹药药力,试图以此滋养他破损的肉身。
不远处的静仉晨目睹此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壶,眸底的慵懒与酒醉淡去几分,多了沉肃的告诫之意。
“别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