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流转,自有一句通透传言,贯穿东西三洲道统:东有无欲,西有无情,而无情无欲,当中洲漠门。
中州漠门立宗于世,独辟一派极致道途,弃情绝欲,守一世空寂,成天下修行最孤的极致。
漠门子弟不问贪痴,不沾悲欢。
可漠门者,无情无欲,可依旧不是仙。
顽石本无情,枯木本无欲,难道顽木枯石,皆可称仙?
仙者,超脱也,通透也,自在也。
至此,世间三道宗脉,终勘破万古仙谜:
纵欲溺欲,非仙;
执情困情,非仙;
绝情灭欲,亦非仙。
仙从不居极端,不入偏执。
不执有,不守无,不厌红尘,不避悲欢。
仙者,于世间不存,所以修仙者与仙本是两种存在。
修仙者有漠视,有薄情,可却有着自己的欲望,有着自己的情绪。
他们踏灵而行,攀峰问道,行于求索之路,却始终扎根生灵本根,未曾剥离血肉里的温热与执念。
这份漠视,多是阅尽虚妄后的自持,非漠看苍生;这份薄情,常是取舍两难下的克制,非天性冷枯。
他们仍会为机缘动心,为前路焦灼,为同门安危悬心,为俗间别离怅然;会因挫败生郁,因精进生喜,因绝境生惧。
欲求或在道途精进,或在尘缘安稳,或在疆土无虞;
情绪或敛于眉宇,或藏于灵台,从不因冠以“修仙者”之名,便强行抹杀生灵底色,强塑无情无欲的空壳。
修仙者的修行,从不是抹去情与欲,而是在本心起伏里磨炼道心,在取舍纠葛中锚定方向。
他们以凡躯扛灵压,以岁月抵孤寂,一边挣脱俗尘桎梏,一边背负生灵本真前行,每一次抉择,都烙着独属于行者的悲欢。
常将修仙者臆作仙流雏形,以为褪去几分烟,便趋近那未现的仙,却不知仙是超脱万象的极境,怎会如此。
是以三者并没有太在意那位以灵力挟持数万生灵的筑基修士,可他们也并没有在意那数万生灵的性命。
他们是漠视的。
漠视这名穷途末路的修士,漠视他的惶恐偏执,漠视他一生颠沛、求力自保的荒唐与可怜;
小主,
亦漠视城下数万凡俗生灵,漠视他们心口惶怖、屏息颤栗的无助,漠视街巷间隐伏的悲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