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寒谷之后,他便凭借自身阵道造诣,依山涧走势、借飞瀑流水,亲手布下那道隔绝芜杂浊气的白色结界。
以一己灵力,在遍地沉暗草木之间,分割出一方清净无尘的修行天地。
往后岁月,他便长居洞府之内,日复一日枯坐推演术法。
谷中常年只有飞瀑轰鸣、涧水潺潺相伴,鲜少有外人踏足打扰,正好合了他不喜喧闹、一心钻研道法的性子。
离煌望着这道连筑基圆满修士强攻都难撼动的灵阵,足下青藓石阶缓步停驻片刻,全无要扬声唤洞府内之人的念头。
山涧冷雾漫过他鎏金衣袍边角,飞瀑碎珠沾在衣料鎏纹之上,转瞬化凉水滑落。
下一瞬,他轮廓忽生异变,肉身似浸在月华流霞里变得虚渺通透,仿佛化作凝实不散的流银光影。
薄唇轻启,只吐出清简二字:
“让开!”
话音落传开,整片横亘谷口的结界骤然震颤。
纵横交错、顺着涧岸石根盘绕的阵纹如被揉捻拉扯,整片阵法根基、排布局势尽数顺着被扭曲偏移。
莹白如霜的光幕从中自主裂开一道宽窄恰好容他通行的狭长通道,雾状屏障向两侧轻柔卷拢,不曾迸出灵力碰撞的刺耳轰鸣。
结界本体完好无损,没有碎裂崩毁的裂痕,涤浊滤灵的根基运转如常,谷外翻涌的芜杂浊气依旧被隔绝在外。
只是原本规整闭环的阵路被强行弯折,整座阵法一边维持着原本涤灵护洞的功用,一边顺着离煌的意志撑开通路。
鎏金衣影与温鸿绾抬步踏入那道柔和敞开的光隙,身侧流转的灵光便收敛,而虚幻通透的肉身渐渐凝实如初。
身后方才被弯折拉扯的阵纹缓缓恢复,两侧如水霜般的光幕合拢,整座结界瞬息归为原样,依旧在浊雾与洞府净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