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的早上,天刚蒙蒙亮。
骊山北边山脚下,晨雾还没散干净呢。
黑龙武院讲道台前头,三千个蒲团已经摆得整整齐齐了。
这些蒲团是墨家特制的“聚灵蒲”。
用泡过灵雨的蒲草编的,里头嵌了拇指大的下品灵石。
坐在这上头修炼,吸收灵气的效率能高三成。
蒲团分九排,每排三百来个。
前三排是“特等座”,给各学派代表、武院教习、还有考核成绩最好的学生坐。
后六排才是普通学生。
这会儿,三千学生都盘腿坐在蒲团上,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讲道台正中间。
那儿没有椅子,就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玉石台。
石台面上刻着复杂的聚灵阵纹,这会儿正发着柔和的银白光。
嬴昭站在台上。
他今儿没穿院长那身正式行头,就套了身利索的黑色练功服。
头发用玉簪子束着,腰里挂着天子剑。
左胸口的灰纹让黎姜新调的膏药遮得严严实实。
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年轻练武的。
可没人敢小看他。
十天前那场奠基典礼,天阶功法《青云炼气诀》一亮相,早就传遍咸阳了。
在场这三千学生,少说有一半是冲着这部功法来的。
“各位。”
嬴昭开口了。
声音在讲道台特殊的扩音阵法加持下,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儿是黑龙武院开院第一课。”
“在教功法之前,我有三句话要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三千张年轻的脸。
“第一,武院教功夫,不问出身,不问你是哪个学派的,只看本事。”
“你是王侯家的孩子也好,是普通老百姓家的也罢,在武院这儿,就看天赋,就看努力,就看——你能为大秦干多少事。”
“第二,功法教给你,是让你保护国家、保护老百姓的,不是让你仗着本事欺负人的。”
“从今儿起,你们修炼用的每一块灵石,吃的每一粒灵米,穿的每一件武院衣服,都是大秦老百姓交的税钱养的。”
“要是有人仗着修为欺负老百姓——”
嬴昭眼神一厉。
“废了修为,赶出武院,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来!”
台下鸦雀无声。
不少学生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第三,”嬴昭声音放缓了,“修炼这条路,就像逆水划船,不往前就得往后倒。”
“天赋当然重要,可心性、毅力、机缘,缺一样都不行。”
“今儿你们坐在这儿,是机缘。”
“但能不能抓住机缘,能走到哪一步……”
他抬手,指向讲道台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