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看向陆隐的眼神充满了赞赏与骄傲。但很快，他神色又严肃下来，郑重叮嘱道：“你想去域外实地勘察，验证这个想法，我不反对。但你必须记住，域外……那是一个与现世、与我们认知的任何世界都截然不同的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那里没有秩序，没有规则，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最原始、最赤裸的‘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空间混乱，能量狂暴，充斥着无数难以理解的诡异现象和疯狂的生灵。强大的和弱小的可能比邻而居，下一刻就可能互相吞噬。没有道理可讲，只有生存与毁灭。你从青鳞记忆里看到的一些，恐怕不及真实情况的万一。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不能相信任何看似平静的表象。”

陆隐认真地点了点头：“爸，你放心。这些我在青鳞的记忆碎片里已经有所了解。不过……”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家伙在最后时刻，把自己记忆里关于域外生灵具体谋划、高层信息等最关键、最核心的部分，都销毁得差不多了。看来以后对付这些家伙，得第一时间控制住，绝不能给它们自毁记忆的机会。”

陆双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接下来，陆双年将一种通过通禋塔特殊节点、逆向追踪并短暂稳定域外生灵入侵通道、从而安全踏出“现世”屏障的方法教给了陆隐。这种方法比强行撕裂空间更加隐蔽稳妥，不易引起大规模注意。

准备妥当后，陆隐带着紧张又兴奋的周鹤言，来到通禋塔内一处不起眼的偏殿。按照陆双年传授的方法，陆隐运转神力，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不久前被击溃的那些域外生灵的细微空间波动痕迹，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缓缓按在殿中一根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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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微光流转，前方虚空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逐渐形成一个仅容两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灰紫色光芒的漩涡通道。通道另一端，传来令人心悸的混乱与荒芜气息。

“走。”陆隐对周鹤言说了一句，当先一步踏入漩涡。

周鹤言咬了咬牙，紧跟而上。

穿过漩涡的刹那，仿佛从温暖的房间一步踏入了冰封万载的极地荒原，又像是从色彩鲜明的画卷跌入了只有黑白灰的枯寂底片。

眼前所见，与青鳞记忆中的景象重叠，却又更加真切、更加……沉重。

天空是永恒的、毫无生气的铅灰，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偶尔掠过的不规则暗影，不知是破碎的浮陆还是某种巨型生灵的躯体。大地荒芜，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光线的灰烬状物质，视线所及，尽是怪石嶙峋、沟壑纵横的凄厉景象。极远处，有扭曲的、如同被无形巨力拧过的山峰轮廓，以及一些散发着微弱却危险光芒的奇异地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枯寂、苍凉、孤独的味道，更蕴含着混乱狂暴的能量因子。在这里待久了，仿佛连自身的情绪都会被这片天地同化，滋生出无端的烦躁、暴戾与毁灭冲动。

陆隐眉头微蹙，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身站在这片土地上，感受着那股直接作用于心神的负面侵蚀，心头仍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烦躁与戾气。但他神魂强大，神格稳固，心念微转，便将这些负面情绪强行压下、驱散。

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域外生灵大多残忍嗜杀，混乱无序。长期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中，心灵很难保持清明与秩序，弱肉强食、发泄破坏，或许就是它们唯一的生存之道与情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