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但要有策略,不过不包括刚刚通话哪位,科学家是有祖国的。”肖镇调出一份名单,“这些国家和机构,在汶川地震后第一时间提供了援助。这些,在台湾问题上始终坚持一个中国原则。
这些,在科技领域长期与中国合作,没有设置壁垒。他们,会进入首批合作名单。”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一边想拿样本,一边又对中国技术封锁的国家……让他们等等吧。等我们的载人登月成功了,等我们的月球基地建成了,等我们掌握月球资源开发技术了——到时候,他们会更着急。”
这就是现实政治。航天成就不仅是科学荣耀,更是国家实力的象征,是国际博弈的筹码。
………………
8月13日深夜,大禹深空探索技术公司北京联合研发中心。
肖镇没有回故宫边的三进四合院家里,而是来到地下一层的秘密实验室。这里与楼上庆祝863公斤样本归来的喧闹截然不同——安静、肃穆,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实验室中央,一个直径三米的环形装置正在低功率运行。装置内部,真空度维持在10^-7帕,温度接近绝对零度。这是“星槎计划”曲率理论研究组的核心实验设备——卡西米尔效应放大装置。
徐济民院士和林薇博士都在。两位科学家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肖总,您来得正好。”林薇调出数据,“我们成功将纳米尺度的卡西米尔效应放大了10^6倍。虽然距离工程应用还差12个数量级,但证明了一个关键原理——通过特定的人工超材料结构,可以定向增强量子真空涨落。”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场强分布图。在环形装置的特定位置,负能量密度达到了实验室条件下的峰值。
“材料突破是关键。”徐济民指着电子显微镜图像,“您从日本碳纤维会社引进的纳米碳管编织技术,和我们自主研发的石墨烯异质结结合,制造出了这种蜂窝状分层结构。它在毫米尺度上实现了对电磁场的精确调控,误差小于0.3%。”
肖镇仔细看着那些比头发丝细千倍的结构。“能量消耗呢?”
“很大。”林薇坦白,“为了产生这点负能量,我们消耗了相当于整个研发中心三天的用电量。但重要的是原理验证——我们证明了,不用恒星级的能量,在实验室尺度上也能产生可测量的时空弯曲效应。”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今天的实验结果,我们更新了理论模型。如果能在十年内将放大倍数再提高6个数量级,同时将能耗降低8个数量级……那么制造一个能产生微弱曲率场的原型机,理论上是可能的。”
“十年……”肖镇沉吟,“需要多少投入?”
“每年至少三十亿。而且不能保证成功。”徐济民说得很直接,“基础研究就是这样,可能投入几百亿,最后只证明此路不通。”
肖镇在实验室里踱步。窗外,北京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而在三十八万公里外,月球正静静悬挂。人类用化学火箭飞到那里需要三天,而如果曲率推进成为现实,也许只需要三小时。
这是一个需要跨越物理根本原理的梦想,比登月难千倍、万倍。但如果不开始,就永远不会有实现的那天。
“批了。”肖镇最终说,“每年三十亿,从‘未来技术基金’出。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所有研究成果必须申请专利,建立完整知识产权壁垒;第二,每季度我要看到详尽的进展报告,如果连续两年没有理论突破,项目重新评估。”
“是!”两位科学家眼中闪着光。
小主,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凌晨三点。肖镇走到研发中心顶层的露天平台。夜空清澈,银河横贯,木星和它的四颗卫星清晰可见。
他想起亦禹和亦歌的问题:“爸爸,我们能飞到那些星星上去吗?”
他想起李御韩的计算:“如果曲率飞船能以0.1倍光速飞行,飞到最近的恒星需要四十年……”
他想起汶川那个羌族男孩:“月亮上的树还好吗?”
863公斤月壤样本已经回到地球,成为国家荣耀、科学宝藏、外交筹码。但在这863公斤之外,还有更遥远的梦想——863光年外的恒星,863倍光速的幻想,人类文明在宇宙中扩散的可能。
这些梦想,需要今天就开始播种。就像“望舒一号”的种子,四年前被带上月球时,没人知道它能否发芽。但它真的发芽了,生长了,如今它的全株样本回到了地球,证明生命可以在异星环境中尝试生存。
曲率推进也许要五十年,也许要一百年。但如果不从今天开始研究,一百年后人类依然会被禁锢在化学火箭的极限里。
肖镇望向星空,轻声说:“外公,您说得对,飞得再高也要脚踏实地。但有时候,人必须仰望星空,才知道脚下的路该往哪里走。”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讯息。那讯息来自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来自更遥远的星辰,来自人类文明对宇宙永恒的好奇与渴望。
而在北京,863公斤月壤样本正被小心翼翼地分装、编号、分析。每一克都将揭示月球的秘密,每一粒都将推动科学的进步。
这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广寒二号”的任务圆满落幕。
而“广寒三号”的发射,已进入百日倒计时。
载人登月的梦想,月球基地的蓝图,曲率推进的探索……
所有这些,都在这863公斤月壤归来的夜晚,静静生长,等待绽放。
天快亮了。
不过肖镇在梦中的时候,他的大表侄子文粤笙和表侄女文小童的麻烦也将把自己小表叔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