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他刚拐过一堆生锈的铁桶,背后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热浪裹挟着呛人的黑烟狠狠推了他一把,火光瞬间舔亮了半边天。
是燃料桶。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咒,灼热的空气烫着气管。
不能停,停下就是一堆焦炭。
他咬紧牙关,逼迫两条灌了铅似的腿交替向前挪动。
跑,只能跑,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来人——!”
嘶哑的喊声撞在空旷的废墟墙壁上,连个回声都显得稀薄。
没有活物应和,连那些游荡的怪物也不见踪影。
这徒劳的呼喊只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氧气。
不知挪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终于不再是逼仄的厂房。
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在湿透的脊背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几乎能嗅到自己身上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胳膊上几道口子 辣地疼,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淌,但他不敢低头细看。
腿弯处猝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锥子凿进了骨头。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低头看去,裤腿已被染透,五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他撑住地面,指甲抠进泥土,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继续往前挪。
停下,就意味着被身后的火焰或者别的东西吞噬。
……
工厂角落里,横躺着的几个人陆续有了动静。
最先醒来的那个茫然四顾,映入眼帘的是扭曲的钢架和斑驳的水泥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猛地坐起,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另外三人也被这声音惊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看清周遭环境后,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星哥……这、这是哪儿?”
一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星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只记得要抓一个人,可那张脸,那个名字,却模糊不清。”废厂……好像是城西那个老厂子。”
他喃喃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鬼……会不会是撞鬼了?”
有人牙齿开始打颤。
“放屁!”
阿星啐了一口,混沌的脑子被恐惧激得清醒了些,“活人怕什么鬼!都给我机灵点,找东西把能出去的口子都给我堵上!那小子伤得不轻,跑不远。”
“可这儿空得能跑马,他从哪儿溜了咱们也不知道啊……”
“蠢货!”
阿星低吼,“他那个样子还敢 跳窗?就躲着等,他自己会露出马脚!”
几个人不敢再多话,在堆积的废料里翻找。
最后摸出两把锈蚀的铁锹、斧头,还有一张缺了腿的破椅子。
他们缩进一段还算完整的承重墙后头,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厂房内那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空地。
阿星指派的人手在空旷厂房内翻找片刻,从堆积的废料中拖出两把锈蚀的铁锹、两柄斧头,还有一张三条腿的破木椅。
他们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屏息等待。
铁门外的刘文浩脚步踉跄。
他盯着眼前紧闭的锈红色门板,掌心渗出冷汗。
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他早不是当年东星的人了,离开这么久,身上旧伤未愈,这副样子能做什么?
他正迟疑,侧面黑影里骤然窜出四五条人影。
金属冷光在昏暗中一闪——是 和钢管。
那些人一言不发,直扑而来。
刘文浩脊背一凉,扭身就逃。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