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在乎,被珍视,被当作家人的证明。
当晚,观星阁难得热闹起来。
小石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虽然味道只能说尚可,但心意十足。苏小蛮贡献了她珍藏的“百花酿”,陆明轩弹了一曲古琴助兴,赵怀安则跑前跑后地端茶倒水。
太白星君坐在主位,看着满堂欢声笑语,忽然觉得,能再多活万载,真是太好了。
酒过三巡,星澜忽然正色道:“星君,还有一事要与您商量。”
“娘娘请讲。”
“您可有血脉后人在世?”
太白星君一怔,随即苦笑:“老朽一生未娶,哪来的后人……”
“那传承呢?”凤临接过话,“您的‘星辰推演’之道,总该有个传人。”
太白星君沉默片刻,叹道:“不瞒陛下,老朽这些年也物色过几个苗子,但要么心性不佳,要么资质不足。推演之道最重心性与悟性,宁缺毋滥啊。”
“我倒有个人选。”星澜笑道,“您觉得怀安如何?”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正在倒酒的赵怀安。
少年手一抖,酒壶差点掉地上。
“我?”他指着自己,一脸懵。
太白星君也愣了,仔细打量赵怀安。这孩子他自然是知道的,老皇叔的后人,心性纯良,悟性也不错,身负赵氏皇族与凤临点化的双重血脉,根基极佳。
但他从没想过,把自己的道统传给他。
“怀安身负守护之责,将来要承继神朝,怕是……”太白星君迟疑。
“正因如此,才更该学推演之道。”凤临淡淡道,“为君者,需明大势,知进退。您的星辰推演,不是算命小术,是窥探天机、把握时势的大道。怀安若学成,对他将来治理神朝有百利无一害。”
赵怀安反应过来,立刻放下酒壶,恭恭敬敬走到太白星君面前,跪下:“若星君不弃,晚辈愿拜您为师,学习推演之道。晚辈不敢说能尽得真传,但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您的教诲。”
太白星君看着少年诚恳的眼睛,心中一动。
他这一生,侍奉过神朝,辅佐过圣神,见证了万界变迁,却始终没有收过一个真正的弟子。不是不想,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如今看来……或许这就是缘分。
“起来吧。”他伸手扶起赵怀安,眼中有了笑意,“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来观星阁,老夫先教你认星图。”
“是!师父!”赵怀安兴奋得脸都红了。
众人纷纷举杯祝贺。
这一夜,观星阁的灯火亮到很晚。
然而,就在众人辞别离去,太白星君独自站在阁顶观星台,望着漫天星辰推算时局时,他怀中那枚从不离身的“星盘”,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很细,却正好横亘在象征“混沌海”的星域位置。
太白星君脸色一变,急忙掐指推算。
指尖刚动,他就喷出一口血来。
不是旧伤复发,是推演被反噬——有什么东西,在强行遮蔽天机,甚至……在篡改星象。
他擦去嘴角血迹,看向东方。
那是无涯海的方向。
今夜无风,可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
而星盘上,那道裂缝还在缓缓蔓延。
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