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娘熬的那碗。”林晚儿直截了当。
罗一刀的手指深深抠进荷叶里,绿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竹棚外的风掀起布帘,吹得他腰间的围裙晃了晃——那是块洗得发白的蓝布,边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像极了乡下妇人哄孩子时随手绣的。
“灶膛里留把陈稻草。”他突然转身,从梁上摘下个灰布包,“菜根要晒透的,得是头年秋里晾的;米浆得隔夜,得是没沾过油星的素米;焦糊渣子……”他抄起块竹片刮向锅底,黑褐的焦块簌簌落进瓦罐,“得是烧糊了又舍不得扔的,带着点苦,又带着点甜。”
火候是最难的。
林晚儿守在灶前,看他用木勺搅了整整半个时辰,手腕稳得像钉在那儿。
第一缕香气钻出来时,竹棚的布帘突然“唰”地被掀开——隔壁卖茶的老妇扶着门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布衫上:“我奶走那年……灶上就是这味。”
晨雾未散时,阿青带着飞鹰组的姑娘们抬着木桶进了山。
林晚儿跟着她们蹲在地道口,看一碗碗热羹顺着青石板缝递进去。
第一日,木碗碰在石壁上叮当作响;第二日,响声轻了些;第三日清晨,地道里传来极轻的“吱呀”——是碗底蹭着地面的声音。
“姐!”小满突然拽她衣袖,手指往地道深处指。
林晚儿眯起眼。
石缝里漏下的光线下,一个青衫少年正蜷在角落,捧着碗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