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胡子拉碴,脸色苍白得像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的,和巴西那个胖子、巴黎那个伯爵一样的金色。但比他们更浑浊,更疯狂,瞳孔完全散开了,没有焦点。
他看到了沈炼,愣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雪地上——那是一块生肉,可能是兔子或者山鸡,血淋淋的。
然后他的鼻子抽了抽,像狗一样嗅着空气。
“血……”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血……好香……”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沈炼走过来。动作很笨拙,像喝醉了酒,但眼睛死死盯着沈炼,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渴望。
“给我……”他伸出双手,手指弯曲成爪,“给我血……”
沈炼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观察。
这个男人的状态,和巴西那个胖子几乎一模一样。神志不清,只剩下对龙血的本能渴望。但胖子是在注射了高浓度龙血后失控的,这个男人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是圣血教的实验体?还是……
男人已经走到面前了。他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然后扑了过来。
沈炼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按在男人的额头上。
查克拉渗进去,探查他的意识状态。
一片混沌。比巴西那个胖子更混沌。脑子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只有饥饿,只有渴望,只有对“血”的执念。而且他的血统……很低,最多C级,甚至可能只有D级。
但就是这样的低血统,却表现出了和高血统失控者一样的症状。
沈炼收回手,后退一步。
男人扑了个空,摔在雪地上。但他立刻爬起来,又扑过来。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只会重复同一个指令。
沈炼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个例。
圣血教的实验,可能已经失控了。或者说,他们制造出来的“产品”,本身就有缺陷。低血统的实验体在高强度催化下,会更快地崩溃,更快地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渴求龙血的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现在散布在世界各地。
伦敦,柏林,罗马,还有其他的十三个地方。
沈炼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男人,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那种纯粹的饥饿,心里涌起一种冰冷的感觉。
这不是战争。
这是瘟疫。
一场人为制造的、关于血统的瘟疫。
而圣血教,就是那个播撒瘟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