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一步筛选吗?”沈炼问,“比如,病人有没有突然改变行为模式?有没有开始接触特殊人群?有没有不明收入来源?”
“正在查。”伊莎贝尔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需要时间。巴黎的监控系统很复杂,公共数据、社交媒体、银行记录……全部交叉比对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那就二十四小时。”沈炼说,“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电话挂了。书房里安静下来。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夜幕降临。古堡里没有电,雷诺教授让人带来了几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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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做什么?”路明非问。
“等。”沈炼说,“但也不能干等。”
他看向恺撒和楚子航:“你们俩去查一下让·雷诺的社会关系。他虽然是个跑腿的,但总该有住处,有联系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你呢?”楚子航问。
“我和路明非留在这里。”沈炼说,“等伊莎贝尔的消息。一旦锁定目标,我们立刻行动。”
恺撒和楚子航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们的脚步声在古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沈炼和路明非,还有几盏应急灯,以及窗外无边的黑暗。
路明非在墙角坐下,抱着膝盖。他有点累,但脑子很清醒,睡不着。让·雷诺临死前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那双金色的眼睛,爆裂的血管,还有那诡异的梆子声。
“师兄,”他小声说,“那个敲梆子的人……会不会还在附近?”
“可能。”沈炼坐在他对面,背靠着墙,眼睛看着天花板,“也可能早就走了。”
“他为什么要敲梆子?就为了灭口?”
“不只是灭口。”沈炼说,“也是警告。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抓了人。而且他们有办法随时让棋子闭嘴。”
路明非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沈炼看向他,笑了笑:“一直都很危险。从我们踏进这个任务开始,就处在危险中。但危险不代表就要退缩。”
他顿了顿:“知道为什么吗?”
路明非摇头。
“因为如果我们退缩,那些人——”沈炼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些心脏的主人,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就白死了。让·雷诺这样的棋子,也会一直当棋子,直到被用完、被扔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混血种的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去管,黑暗就会蔓延。你去管,就要面对危险。”沈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所以我们只能往前走,不能停。”
路明非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灯光从后面照过来,给沈炼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边。
他突然觉得,沈炼说的这些话,好像不只是说给他听的。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后半夜,路明非终于撑不住,靠在墙角睡着了。沈炼没睡,他就坐在那里,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养神,但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
凌晨四点左右,手机震动了。
是伊莎贝尔。
“筛选完成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清晰,“四十七个病例里,有九个人符合你们说的行为模式改变。具体资料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