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虽然昂热还在医疗部躺着，但这间办公室已经恢复了运作。沈炼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看着站在桌前的两个人。

汉高和贝奥武夫。

他们看起来比离开时老了十岁。汉高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雪那种白，是枯草一样的灰白。贝奥武夫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那道伤疤在左脸颊上，是新添的，还没完全愈合，结着暗红色的痂。

两人都换了干净衣服，但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死气。像两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虽然还站着，但里面的芯已经空了。

“坐。”沈炼说。

两人没坐。汉高抬起头，看着沈炼，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恐惧，还有一丝……哀求。

“沈炼，”汉高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可以死。”

沈炼挑眉。

“咒印在你手里，你随时可以杀了我们。”汉高继续说，“但我们想求你一件事——杀了利维坦。”

沈炼没说话，等他说完。

“贝奥武得死了，汉斯死了，我们带去的五十七个人，只回来十九个。”汉高的手在抖，“那些人，有些是我们的亲人，有些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利维坦杀了他们，像杀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打不过它。你也看到了，我们带了最好的装备，用了最精锐的人，结果连它的鳞片都打不穿。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孩子不能白死。”

贝奥武夫这时开口了，声音比汉高更哑:“我们知道你很强。你能杀奥丁，能一个人压制我们所有人。如果你出手，利维坦一定会死。”

沈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所以，”他说，“你们想让我替你们报仇？”

“是。”汉高点头，“只要你杀了利维坦，我们的命你随时可以拿走。咒印爆炸也好，砍头也好，我们绝不反抗。”

沈炼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笑。

“汉高，贝奥武夫，”沈炼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两人一愣。

“利维坦杀了你们的人，是你们的仇。”沈炼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我的朋友吗？不是。你们是我的盟友吗？也不是。你们甚至差点毁了我的学院，绑架了我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凭什么要帮你们报仇？就因为我比你们强？那这个世界上比我弱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人有仇都要我帮忙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