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们呀,小立希!”
立希的脚步其实并不快,或者说她走出教室后,就刻意放慢了速度,状似不耐烦地靠在了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教室门口。
当她注意到初音和海铃结伴而出,以及她们之间那紧紧牵在一起,不容任何人插入的手时,她忍不住又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带着烦躁的“啧!”,毫不留情地开怼!
“海铃你是没断奶的小孩子吗?走路还要人牵着手!自己不会走?”
海铃的脑袋微微一样,非但没有因为立希的毒舌而松开,反而主动将两人牵着的手在立希面前炫耀般地扬了扬,像是在展示什么独一无二的战利品。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但那双浅绿色色的眼眸里,挑衅和某种“胜利者”的光芒却闪烁得更加明显。
“立希,果然是在嫉妒啊。”
她语气笃定,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分析感,
“果然,你也想被初华这样牵着手吧。坦诚一点如何?”
“啧!烦死了!谁会想那种事情!”
立希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两抹鲜艳的红晕,像是晚霞骤然铺满天际,羞恼地用力将头扭向另一边,几乎要把后脑勺完全对准她们,只留下一个红透的耳根暴露了她的心绪不宁。
看着立希这别扭到了极致,却又可爱得让人心软的反应,初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明媚,如同冬日里冲破云层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她没有任何犹豫,极其自然地伸出空着的温暖左手,一把握住了立希垂在身侧因为紧张和些许寒意而有些冰凉且微微蜷缩的小手。
“好啦好啦!一起走吧小立希!”
初音的声音如同浸透了蜜糖,带着能融化一切坚冰的温暖和不容拒绝的活力。
她紧紧握住立希那下意识想要轻微挣扎,却最终屈服于那份温暖力道的手。
“今年大家都辛苦啦!明年也要一起,继续多多指教哦!”
于是,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初音站在中间,左手牵着虽然依旧嘴硬地撇着嘴,但耳根红晕未褪,力道已然放松的立希。
右手牵起表情恢复淡然,但指尖悄悄传递回一丝细微回应温度的海铃。
她像一只满载着快乐与友谊的小船,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拉着她生命中重要的两位朋友,欢笑着、吵嚷着,冲出了略显昏暗的教学楼走廊,一头扎进了校外那寒冷却因假期的到来而显得格外清新自由的空气中。
少女们交织的笑声,脚步声和围巾扬起的弧度,成为了这个冬日放学路上最鲜活,最动人的温暖风景线,连带着周遭萧瑟的冬景,都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生机。
……
与此同时,另一辆电车上,璃光院星野正与比企谷八幡并肩站在傍晚时分略显拥挤的车厢里。
两人是从秀知院学园的校门口一路沉默地走到站台,又极其巧合地踏上了同一辆列车。(并非)
车窗外的世界在冬日下午早早降临的暮色中飞速向后掠去,高楼、街道、光秃的树梢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白相间的印象派画作。
车厢内,略显窒闷的氛围,靠近车窗的玻璃上,因内外温差而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朦胧水雾,用手指划过,会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比企谷八幡微微蜷缩着身子,双手深深地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下意识地耸起,试图保留更多的体温。
标志性的死鱼眼没什么焦点地望着窗外那片模糊倒退的风景,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
他身边的璃光院星野则同样沉默地望着窗外,平静的侧脸在车厢内明明灭灭的光影交错中,显得愈发深邃和疏离,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种近乎凝固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程,只有列车规律运行的轰隆声,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尖锐声响,以及车厢内其他乘客断断续续的低语和手机提示音作为单调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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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比企谷似乎有些无法再忍受这种足以让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氛围,他有些不自在地用食指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脸颊,视线开始不安分地、游移起来——
一会儿像是研究般抬头看看车厢顶部闪烁的广告牌,一会儿又仿佛对自己的鞋尖产生了浓厚兴趣般死死盯着,喉结偶尔滚动一下,一副积蓄了巨大勇气却迟迟无法开口、坐立难安的别扭模样。
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不同寻常的躁动与能量场,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眼眸在平光镜片后带着一丝不带评判的疑惑。
“……怎么今天你和我一辆列车?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地穿透了车厢的噪音,清晰地传入比企谷耳中。
在这直接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询问下,比企谷像是终于被推到了临界点。
他深吸了一口车厢空气,像是要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脸颊上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些许不自然的红晕,连他那双常年缺乏高光的死鱼眼,都难得地折射出几分微弱而挣扎的光亮。
“就是……”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犹豫、窘迫,还有一种深陷困境的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