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大卡车稳稳停在了北边卸货点前。
钱贵从驾驶室下来,裤腿也蹭了不少泥,脸上却全是喜色。
“林组长,东西拉回来了!”
“通县大队开的木材清单、还有公社干部的见证签字,一张都不少!”
赵铁柱也凑过来,拍了拍结实的车厢栏板,显摆道:
“组长,咱这一趟可算是去着了。”
“那边大队长办事局气!见咱们给的盐和煤油足斤足两,临了又多给塞了十几根能做窗框的短料!”
“要不是郑师傅死活拦着,他还想往顶上再摞两层呢!”
老郑这会儿也熄了火,从驾驶室下来。
“那可不敢再加了。”
“那边乡道有一截全是冻土坑,装得太高,车一歪那可就是车毁人亡。”
“木头再精贵,也不能拿人命和公家的大卡车去换呐。”
林卫东递给老郑一根牡丹。
“郑师傅,您这把关把得对极了。”
“出发前我就交过底,装多装少全听司机的。”
“料少了,大不了咱费点油跑第二趟,人和车绝不能出岔子。”
老郑接过烟,紧绷的脸上露出了实在的笑意。
“得嘞,有林组长您这句话就成。”
“这冰天雪地的,路是不好走,但咱总算没耽误公家的事儿。”
高校长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车边,仰着头,摸着那一根根带着木香的原木,激动得连声感叹:
“好,太好啊!”
“这料子硬实,肯定能扛大用!”
吴师傅却没急着拍板,老练地抽了口烟。
“高校长,咱先卸下来再细瞅。”
“这木头光看面儿可不成,里头有没有暗裂、生没生虫眼,还得翻过来一根根地验。”
林卫东没有急着夸钱贵和赵铁柱,也没让人马上解绳。
“大伙儿先别忙着卸活。”
“老郭,您受累,按通县开的清单点对数目。”
“吴师傅,您负责把关规格。”
“钱贵,把全套手续拿给高校长过过目,核对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