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铺垫未来

小主,

但你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这个脆弱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你的新生居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它的吸引力才刚刚开始显现。随着《时要论》的发行,随着蒸汽火车与汽轮船的消息传遍天下,无数的人会如同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到时候,这里将不再是桃花源,而是一个龙蛇混杂、泥沙俱下的大染缸。地痞、流氓、别有用心的探子、好吃懒做的废物,都会想要混进来分一杯羹。你绝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秩序被这些劣质的社会垃圾所污染。

你需要一个大筛子,一个巨大的、无情的,足以过滤掉所有杂质的筛子,为你这台即将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筛选出最合格的零件。一整套完整而又冷酷的招聘与管理方案在你的脑海之中迅速成形。

第一类人:“文人”与“士子”。你首先想到的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却满腹经纶的读书人。童生、秀才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知识载体。他们知书达理,思维清晰,是最好的管理者、教师、文员的胚子。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怀才不遇,穷困潦倒。你要给他们一个平台,一个能让他们将知识转化为力量的平台。对于这些人,只需要进行必要的思想统一与岗位培训,就可以直接吸纳,成为新生居的中坚力量。

第二类人:“边军”与“老卒”。你想到了你的盟友燕王姬胜。他手下有着无数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退伍老兵。这些人战斗力或许不再是巅峰,但他们身上烙印着最宝贵的财富——绝对的服从与铁血的纪律。他们是最好的产业工人,最好的安保力量。只要将他们组织起来,进行军事化管理,他们将成为一股比任何江湖门派都要可怕的力量。而吸纳这些人,也能完美地解决燕王的后顾之忧。那些因为在折冲府分不到军田,生活无以为继而心生怨恨的老兵,将不再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而是你杨仪最忠诚的基石。燕王出于财政原因,会非常乐意将这些烫手的山芋送给你。

第三类人:“凡人”与“庸众”。对于剩下的所有人,你设立了一道最高的门槛。所有想要加入新生居的普通人,必须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考察培训。在这一个月里,他们将接受最严苛的体力劳动与思想灌输。任何不合格的、偷奸耍滑的、心怀不轨的,都将被无情地淘汰,并且永不录用。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能太多,这样只有一次,才会有人珍惜。

最后,是那个用劳动福利编织而成的社会架构。你的制度是仁慈的,也是最残酷的。所有通过考核,正式加入新生居的职工,都可以携带两名直系家属进入社区。如果是夫妻双方都是职工,那么就可以携带四名。

他们的父母可以免费入住你即将兴建的安老所,享受最周到的照顾。他们的未成年子女可以免费进入托儿所与学堂,接受你亲自编写的教材教育。最重要的是,对于这些没有工作能力的家属,新生居将按人头每月免费发放足以维持温饱的饭票。这意味着职工的工资可以完全用于改善生活,而不是补贴家用。这是何等天大的恩赐,是这个时代任何人无法想象的天堂。

然而,天堂的背后是最冷酷的地狱。你设立了最严厉的连坐制度。任何职工或其家属,只要违反了新生居的任何硬性规定,一经查实,全家立刻开除出社区,所有福利全部取消,永不录用。这一条将会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将让每一个家庭都成为最严密的监控单元。妻子会监督丈夫,儿子会看管父亲。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们会自发地掐死一切不安定的苗头。

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同是神明般的微笑。你构思完了这一切,转过身,向着凌华所在的办公室走去。你要将这套足以改变社会结构的规则亲口告诉你的大总管,让她去执行,去建立这个你一手设计的新世界。

正午的烈日如同是一个巨大的火炉,悬在安东府的上空,将大地烤得滚烫。空气都仿佛在这灼热之中扭曲、变形。然而,比这天气更加火热的,是向阳书社门口那条已经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数以千计的人如同是朝圣的信徒,汇聚在这个小小的书店门前,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汗臭味、尘土味、以及那种混杂着焦灼与期盼的复杂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这是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队伍的最前端是那些衣衫虽然陈旧,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本地士子。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渴望,手中紧紧地攥着那三枚至关重要的铜钱。《时要论》第一期已经让他们窥见了一个全新的思想世界,那种足以开智启蒙的思辨力量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未曾触及过的圣光。今天,他们绝不能再错过。

在他们身后,是一些风尘仆仆、面带倦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外地文人。他们中甚至有不少是从千里之外的京城,提前数日就赶来的,只为了能亲手买到这本已经在士林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的奇书。

小主,

而混杂在这些文人中间的,则是一些眼神闪烁、贼眉鼠眼的地痞无赖与小商小贩。他们不懂什么思辨,也不懂什么启蒙。他们只知道这本三文钱一册的小册子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三两银子,还有价无市。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是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巨大利益。

你并没有出现。你只是静静地站在二楼的窗边,如同是一个冷漠的神只,俯瞰着楼下这场因你而起的人间百态。

午时已到,“吱呀——”书社的大门准时打开。姬月舞与何美云两人将一摞摞散发着墨香的《时要论》搬到了门口的桌子上。姬月舞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丝属于长公主的清冷与矜持,而何美云的眼中则充满了对这场面的震撼与对楼上那个男人深入骨髓的敬畏。

“开始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轰!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着秩序的人群瞬间失控,如同是开闸的洪水,疯狂地向着那张小小的桌子涌去。推搡、叫骂、铜钱与书籍在空中飞舞,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然而,这场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是一炷香的功夫,一千本《时要论》便被抢购一空。

抢到的人欣喜若狂,仿佛是捧着绝世珍宝,紧紧地护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没抢到的捶胸顿足,懊悔不已。一些人甚至当场就向那些地痞无赖高价求购,将这场思想的盛宴演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在这片喧闹与混乱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穿粗布短衫、头戴一顶破旧斗笠的身影悄然向后退去。她的动作灵巧而又不起眼,很快便脱离了那个疯狂的漩涡。

她,是张又冰,大周皇朝缉捕司最努力、最负盛名的女神捕。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英气十足却带着一丝疲惫与苍白的俏脸。她靠在小巷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今天没有出现,太好了。这个念头一升起,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她是谁?她是张又冰,是缉捕司的骄傲,是让无数江洋大盗闻风丧胆的女神捕。她来安东府是为了查案,是为了将那个搅得天下风云变色的杨仪绳之以法。

可是,现在,她竟然会因为目标人物的不出现而感到庆幸?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了昨天下午,那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她亲眼看到那个在缉捕司卷宗里被列为“极度危险”的魔道巨擘,合欢宗宗主阴后,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了那个男人。她甚至已经准备好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