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你最初预想的,“孔雀大明王”和“大鹏金翅明王”。
有意思……
看来,这个鲍意迁,比你想象的,还要多疑,还要懂得隐藏实力。
他这次亲自出马,去“请”的,恐怕不是这两位“尊者”。那两位真正的“明王”,或许此刻,依旧藏在某个更隐秘、更安全的地方,作为他最后的底牌,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并未被他“请动”。
他居然……还藏了不止一手。
就在你心中瞬息间转过这些念头,对敌我形势进行着飞速评估时,下方院落中,那位长相妖异俊美、穿着华丽到刺眼的“拈花”尊者,已经微微蹙起那形状美好的眉头,用带着阴柔磁性、却清晰地在寂静院落中传开的声音,率先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院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与询问:
“弥痴师兄何在?”
他顿了顿,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个通往“诸佛殿”的黑漆漆洞口,仿佛能看透黑暗,看到下面的情形。
“这‘诸佛殿’内,为何如此寂静?少主……又去哪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被他这句话惊动,又或者是一直在暗中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旁边一间属于弥痴的窑洞房门,猛地被人从里面用力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屋里“跌”了出来。
正是戒律院首座,弥痴。
他此刻的模样,比昨夜更加狼狈凄惨。
身上的僧袍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和不明污渍,甚至撕裂了好几处。他光着脚,连鞋子都来不及穿,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惊恐、惶惑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执掌刑罚、令弟子胆寒的“首座”威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站立着的鲍意迁,以及侍立两旁、气势惊人的“拈花”、“明镜”二位尊者。
小主,
弥痴连滚带爬地扑到鲍意迁面前,“噗通”一声,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不管不顾,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地面上,用嘶哑变调的嚎哭嗓音,声嘶力竭地绝望喊道:
“真佛!真佛啊!您……您可算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啊!”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仿佛想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表达他内心的恐惧、悔恨和乞求。
“少主……少主他……前日夜里,在‘诸佛殿’中……突然,突然就……失踪了!不见了踪影啊!真佛!弟子……弟子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什么?!”
鲍意迁闻言,脸色骤然剧变!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惊怒与震骇!
他脸上那层属于“老农”的平淡木然瞬间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丝更深沉冰冷情绪的可怕表情。他眼中那锐利如鹰隼的光芒,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寒光,仿佛实质的冰锥,要将他面前跪地磕头的弥痴刺穿!
他猛地踏前一步,动作快如鬼魅,一把揪住了弥痴胸前早已凌乱不堪的僧袍衣领,手臂上青筋隐现,竟然将身材不算矮小的弥痴,如同拎一只小鸡般,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你说什么?!天和失踪了?!”
鲍意迁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刮起的暴风雪,冰冷刺骨,又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
“他明明答应本座,会留在此地,暂代主持大局!怎会突然失踪?!弥痴!你给本座说清楚!一字一句,详详细细地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有半句虚言,本座立刻将你挫骨扬灰,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随着他的怒喝,轰然降临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
跪在地上的其他几位听到动静赶出来的长老,包括刚刚走进院子的明愠,都被这股威压震慑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就连侍立一旁的“拈花”、“明镜”两位尊者,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但依旧稳稳站立,只是气息更加内敛。
“是……是……真佛息怒!真佛息怒!弟子说!弟子绝不敢有半句隐瞒!绝不敢啊!”
弥痴被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在鲍意迁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逼视下,结结巴巴地,开始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不敢有丝毫遗漏和修饰地,全部说了出来。
“回……回禀真佛!事情,是,是这样的……前些时日,禅垢……禅垢师妹突然从安东府那边逃了回来,身受重伤,她……她带回了噩耗,说法澄、晦明、寂空三位明王,以及……以及识贤师弟,在安东府全部……全部罹难,以身殉道了……”
他战战兢兢地,从禅垢“逃回”报信开始,将明愠奉命前往长安“核实”并“处理”禅垢,禅垢被“打发”去芥子山,再到他与鲍天和商议如何应对“杨仪”这个“大敌”,他如何“劝说”少主留下,少主如何“拒绝”并提及“处理佛母失踪”之事后“欲离开宗门”,最后到他发现少主“不见踪影”……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甚至连他自己当时劝说的那些“私心”话语,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敢隐瞒,和盘托出。
“……贫僧,当时只以为少主是心高气傲,一时说的气话,便……便没敢再多劝,想着让少主冷静一下也好……可,可谁能想到,第二日一早,贫僧再去‘诸佛殿’给少主送早饭时,却发现……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少主的随身物品都在,唯独……唯独人不见了!”
“贫僧立刻发动所有人手,将落雁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甚至派人去了贺林镇打听……可,可少主他……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留下啊!”
弥痴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而你,潜伏在上方的土堆之后,将弥痴这番在恐惧驱使下、“完美”地吻合了你所设计的“少主负气出走”剧本的叙述,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带着浓浓讥讽的笑意。
猪队友的“助攻”,有时候,比神对手的拼死抵抗,还要“有用”得多,也“有趣”得多。
这个愚蠢、恐惧、又充满了私心的弥痴,在鲍意迁那恐怖的威压和生死威胁下,在无意之中,已经为你精心策划的整个行动,提供了最完美、最合理、也最能误导“大乘太古门”高层的“解释”和“掩护”。
甚至,他话语中对禅垢的“私生活不检点”、“豢养男宠”的指控,对鲍天和“心高气傲”、“不愿继承大位”的描述,都进一步强化了这个剧本的“可信度”。
小主,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刚刚归来、惊怒交加的鲍意迁,都会被牢牢地吸引到“少主因与弥痴争执、心怀去意而可能自行离开”这个方向上,或者至少,这是一个重要的调查方向。
而现在,就看你面前这位真正的“主角”,“现世真佛”鲍意迁,在听闻这番“完美”的汇报后,会如何应对,会做出怎样的判断,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了。
听完弥痴那番颠三倒四、涕泪横流、却又“逻辑自洽”地将一切责任归咎于“少主负气出走”的汇报之后,鲍意迁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汁,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额角的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一下下地跳动着。
他松开了揪着弥痴衣领的手,任由那个彻底被恐惧压垮的戒律院首座,像一滩失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般,瘫软在地,发出细微的绝望呜咽。
鲍意迁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废物一眼。他只是沉默着,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他佝偻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冲破理智堤坝的狂怒。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搜索弟子们疲惫的脚步声。
半晌,他才缓缓地,重新转过身,面向那两位自始至终都负手而立、沉默不语,仿佛超然物外的尊者。他的目光,在“拈花”那妖异的俊脸和“明镜”那古拙威严的面容上扫过。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仿佛是从九幽地府的最深处,用砂石磨砺出来,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质感:
“两位尊者,依你们看,此事……有何蹊跷?”
他的询问,看似是征询意见,但那语气中蕴含的压抑风暴,任谁都听得出来。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接受的解释,哪怕这个解释是自欺欺人。
那名身形魁梧雄壮、宛如寺庙金刚罗汉塑像活过来的“明镜尊者”,闻言,上前一步。他动作沉稳,落地无声,显示出对身体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他双手合十,动作标准而充满力量感,如同两片厚重的门板合拢。
他开口,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磙,碾过寂静的院落:
“回禀真佛。”他微微低头,表示对“真佛”的尊敬,但语气不卑不亢,“少主心性,贫僧虽接触不多,然观其言行,自幼在圣贤门下【万年书院】修习圣贤经典,最是重诺守信,明辨是非。贫僧以为,他绝非那种会因一时意气、些许口角,便罔顾承诺、不告而别、置宗门安危于不顾的轻浮之辈。”
他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地上瘫软的弥痴,以及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长老,最后重新看向鲍意迁,加重了语气:
“此事,处处透着不合常理。密室失踪,守卫无知,外围无迹……桩桩件件,皆非‘负气出走’四字所能轻易解释。故贫僧以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块垒,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此事,恐怕……另有内情。”
“另有内情”四个字,他说得极重,在每个人心头都敲响了警钟。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内情”,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指向的是一个比“少主任性”更加可怕的可能性。
鲍意迁的眼角,几不可查地,剧烈抽动了一下。他脸上的肌肉绷紧,下颌线显得格外冷硬。
显然,“明镜尊者”这番基于对鲍天和性格判断的分析,戳中了他内心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完全忽视的疑点。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那个少年虽然与自己理念不合,时常顶撞,但其骨子里的骄傲、责任感以及对“信义”的偏执,他是知道的。“不告而别”这种事,确实不太像鲍天和的行事风格。
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倚靠在石桌旁、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的“拈花尊者”,却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轻笑。这笑声在肃杀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他摇着头,仿佛在惋惜“明镜尊者”的不解风情,迈着优雅而略带阴柔的步法,款款走到院子中央。伸出那保养得极好、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指,用兰花指的姿势,轻轻拂去石凳上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施施然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宫殿,而非荒山野岭中的简陋院落。
“明镜师兄,此言差矣。”
他笑吟吟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阴柔的磁性,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闪烁着智慧与狡黠交织的光芒,看向面色阴沉的鲍意迁。
“小孩子嘛,心高气傲,又骤然从书院那等清静自在之地,被强行带回这荒山野岭,面对宗门内这一堆焦头烂额的烂事,心里有些怨气,闹点脾气,甚至做出些出格、不理智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别人家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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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谁年轻气盛时,没做过几件,离经叛道、事后想来愚蠢不堪的糊涂事呢?便是真佛您,当年……”
他恰到好处地住了口,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然明了。他巧妙地用“人之常情”和“年少轻狂”来为鲍天和的“失踪”定性,同时隐隐点出鲍意迁自己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去”,拉近了距离,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观察鲍意迁的反应,见对方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狂暴似乎稍缓,便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再说了,咱们这位少主,年纪轻轻,最近这短短时日里,承受的打击和压力,可着实不小啊。真佛您不妨细想——”
他掰着那白皙的手指,如数家珍般,一条条数落起来,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众人心头:
“先是,您派遣座下四大明王——法澄、晦明、寂空,还有禅垢那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去突袭皇宫,谋夺皇子皇女,意图为我教培养未来‘佛子’、‘佛母’。结果呢?被人将计就计,设下圈套,一锅端了!最后为了营救他们,还连累了后来被捕的识贤师弟。”
“识贤师弟何等忠义?为了传递消息,不惜燃烧本源精血,拼得魂飞魄散,才换了禅垢那骚娘们一人‘侥幸’突围,自己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神魂俱灭的下场。”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您那位‘贤内助’,野心勃勃的‘赤珠佛母’潘舜依,和她手下,包括如嗔师弟以及整个护法堂精锐在内的,上千信徒,又突然之间,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卷走了大批钱财物资,动摇了我教根基。此事至今悬而未决,人心浮动。”
“然后,”第三根手指竖起,他看向鲍意迁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您又不由分说,直接把少主从他最熟悉、也最喜欢的【万年书院】,给拽了回来,逼着他面对这内忧外患、焦头烂额的烂摊子,接手这些他可能根本不愿沾染的腥风血雨和阴谋算计……”
“啧啧啧……”
“拈花尊者”连连摇头,脸上那“同情”的神色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感同身受般的唏嘘。
“这一桩桩,一件件,接连砸下来,便是心智坚韧的成年人,恐怕也要心力交瘁,萌生退意。何况少主一个未经多少世事的少年郎?”
“换做是我,处在少主那个位置,面对这般令人窒息的光景,怕也忍不住要……离家出走,出去透透气,散散心,暂时逃离这令人烦闷的一切啊。”
他这番话,说得慢条斯理,阴阳怪气,却又句句看似在理,逻辑清晰。
他将鲍天和可能“离家出走”的动机,从单纯的“负气”,提升到了“承受巨大压力后的逃避”,剖析得“合情合理”,充满了“理解”与“体谅”。这比简单的“闹脾气”听起来,似乎更能让人接受,也更能维护鲍天和以及鲍意迁的“面子”——毕竟,承受不住压力而暂时逃避,虽然不够坚强,但总比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要显得不那么“打脸”,尤其是不打他这位“真佛”的脸。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丽袈裟的袖口,抬眸看向脸色变幻不定、陷入沉思的鲍意迁,再次嫣然一笑,语气轻松地建议道:
“所以,真佛,您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气大伤身,于事无补啊。”
“依贫僧浅见,我们不妨……先在此地安稳住下。少主他年轻,或许只是一时想不开,出去游历一番,见识见识外面的天地,吃些好吃的,玩些好玩的,权当是……放个假,散散心。”
“等他在外头,玩够了,疯够了,见识了江湖险恶、世情冷暖,说不定,自己就会想通,记起自己终究是圣贤门下出身,最讲信义,记起对您的承诺,记起宗门的责任,到时候,自然就收拾心情,回来了呢?”
他这番话,看似是和稀泥,是为鲍意迁找台阶下,实则,却是在巧妙地引导事情的走向。
毕竟,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去寻找一个“可能”只是“闹脾气”、“出去散心”的儿子,实在有损“现世真佛”至高无上、算无遗策的威严。而“等待其自行归来”,则显得更加“从容”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暂时掩盖“少主可能被绑架”这个更加可怕、也更令人无法接受的真相,维持表面上的稳定。
鲍意迁,沉默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示出内心激烈的挣扎。理智上,他无法否认“明镜尊者”提出的疑点,那些漏洞如同毒刺,扎在他的心头。但情感上,他更愿意相信“拈花尊者”描绘的那个场景——儿子只是因为压力太大,暂时逃离,而非落入了未知的敌人手中。
后者意味着他鲍意迁的无能,意味着“大乘太古门”防御的形同虚设,意味着他毕生心血的脆弱不堪。这比儿子单纯的反叛,更让他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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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了两难。一边是冰冷而充满疑点的逻辑,一边是带着一丝自我安慰可能性的情感倾向。
而就在院子里这三位真正的大佬,因为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判断而陷入短暂而诡异的沉默对峙时,一个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带着少年清越感,却又异常冷静镇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间窑洞的阴影中,传了出来。
“尊者所言,种种可能,贫僧……也反复思量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种锐利的“信使”明愠,从那片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拈花尊者”和鲍意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拈花尊者”身上,用一种与他少年外貌不符、条理清晰的语气,开口说道。
他的出现,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微妙。
弥痴等人是惶恐中带着一丝希冀,希望这位“真佛”面前的红人、心思缜密的信使,能说出些有利的话。
“拈花尊者”则微微挑眉,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明镜尊者”依旧面容古板,看不出喜怒。
而鲍意迁,则猛地将目光投向明愠,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或许这个一直办事稳妥的师弟,能有不同的发现?
“哦?”
“拈花尊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明愠师弟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可是发现了什么,我等忽略的线索?”
明愠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借此动作,为自己接下来的话语鼓足勇气,也理顺思路。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驳了“拈花尊者”的面子,甚至可能触怒“真佛”,但他更清楚,有些疑点,若不在此刻厘清,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不敢称高见,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不吐不快,还请各位师兄和真佛指正。”
明愠再次行礼,态度依旧恭谨,但语气却越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