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穿着女官常服,但颜色是更为沉静的藏青色,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气质也更高贵清冷。她的容貌与姬凝霜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线条更为柔美,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属于公主的优雅与疏离。此刻,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眸子沉静如水,看向你时,带着冷静的审视与一丝好奇。
最后进来的,是如今已被你正式册封为翊坤贵妃,但依旧在【内廷女官司】中担任要职、负责部分机密情报分析与特殊任务执行的,峨嵋派前大师姐——丁胜雪。
她似乎刚从入定或练功状态中被唤醒,身上只穿着一套素净的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同色半臂,不施粉黛,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色丝带松松系在脑后。她的气质依旧如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白莲,清冷出尘,不染尘埃。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深夜打扰的清冷,但在看到你的瞬间,那清冷迅速化开,转为一丝见到心上人般的羞涩红晕与由衷的喜悦,眼神澄澈坦然,宁静如深潭。
三人行至软榻前约一丈处,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然后齐齐屈膝,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姿态优雅,显示出极好的宫廷训练素养。
“臣妾参见殿下。”
“殿下深夜召见,臣妾不胜惶恐。”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娇柔婉转,各具风韵,混合着她们身上传来的、或馥郁、或清雅、或冷冽的幽香,足以让任何定力不足的男子心旌摇曳,浮想联翩。
然而,端坐于软榻之上的你,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没有往日的温和笑意,没有床笫之间的狎昵亲昵,甚至连最基本的“平身”都未曾说出。你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漠然地、甚至可以说是冰冷地,注视着跪伏在面前这三位无论身份、容貌、能力都堪称绝顶的绝色女子。
寝殿内的空气,因你这份异乎寻常的沉默与冰冷,而骤然变得凝滞、压抑起来。方才那一丝因美人入殿而带来的旖旎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无形威压,悄然弥漫。
凌华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姬孟嫄抿紧的嘴唇泄露出一丝紧绷,连最为清冷淡然的丁胜雪,那白皙的耳垂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紧张的红晕。
她们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你终于开口了:
“先谈公事……内廷女官司这边的工作……”
声音不高,语调平淡,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就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很,不,满,意。”
简简单单五个字。
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
凌华、姬孟嫄、丁胜雪,三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翘楚、心性坚韧远超凡俗的女子,在这一刻,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不满意?!
殿下对什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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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负责的公务出了巨大的纰漏?
是哪项秘密任务失败了?
还是……我们手下哪个不长眼、不知死活的蠢货,胆大包天,冲撞、冒犯了殿下?!
亦或是……我们三人之中,有谁,在不知不觉间,触犯了殿下的逆鳞?!
无数的念头,在她们瞬间空白的大脑中疯狂盘旋、碰撞,带来更深的恐惧与茫然。她们跟随你时间都不短,深知你平日里虽然随和,甚至在某些方面堪称放纵,但一旦触及原则、触及你设定的底线,那份冷酷与铁腕,足以让最胆大包天之徒也魂飞魄散!
凌华作为大管家,【内廷女官司】的实际负责人,第一个从巨大的惊骇中强行挣扎出一丝理智。她抬起头,那张风韵犹存、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无措的美艳脸庞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不知是何处……怠慢了殿下?是……是臣妾们哪里做得不够好?还……还是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天颜?请……请殿下明示!臣妾……臣妾立刻就改!立刻就查!一定给殿下一个交代!求殿下……息怒!万请殿下息怒!”
姬孟嫄和丁胜雪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叩首,声音同样发颤:
“请殿下息怒!臣妾(妾身)知错!但请殿下明示!”
你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让她们起身。反而好整以暇地,伸手端起了软榻旁小几上那杯此刻已微凉的清茶。用杯盖轻轻撇了撇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凑到唇边,慢条斯理地、极小口地呷了一下。
茶水微凉,带着一丝清苦的回甘,滑过喉间。
你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小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寝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用依旧平淡、却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昨天清晨,我从晋中回来。因为时辰太早,不想惊动太多人,就没有传膳,也没有知会你们。”
你的声音很平静,但“昨天清晨”、“晋中回来”这些关键词,却让凌华三人心中猛地一紧!昨天清晨?殿下昨天清晨就回来了?她们竟然不知道?!
你的叙述在继续:
“回到咸和宫,想起【内廷女官司】的小厨房应该已经开着火,想着让那边随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厨房?
三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厨房出问题了?食材不新鲜?还是厨子偷懒怠工?
这可是直接伺候殿下和陛下饮食的地方!若真出了问题,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你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开始用一种细致入微的“品鉴”口吻,描述起那碗“随便垫垫肚子”的食物:
“结果,你们小厨房的厨子,给我端上来一碗‘金丝面条’。旁边的宫女还帮着介绍是怎么做出来的,倒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一番。”
“面,是用的最上等的雪花白面,用老母鸡和海鲜干货吊的高汤,反复揉搓了足足九九八十一下,直到面团光滑如缎,韧性十足。然后用薄刃快刀,手工切成细丝。那面丝,细如发丝,根根分明,煮熟后呈现出一种淡雅的金黄色,据说是因为厨子和面时顺手加入了吐蕃那边上供的‘藏红花’粉调色。”
“汤,是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三年陈的火腿上方的‘滴油’、辽东产的干贝、以及价值不菲的干鲍,文火慢炖了整整六个时辰,直到所有精华尽数融入汤中,而后用鸡脯肉茸反复‘扫’汤数次,最终得到的‘清汤’。汤汁清澈见底,色泽如淡茶,鲜美浓郁至极,表面却不见半分油星。”
“浇头,是江南进贡的蟹黄酱,加上新鲜的河虾虾仁,用小火炼出的上好猪板油,爆炒而成。蟹黄丰腴,虾仁弹牙,猪油香醇,三者交融,香气扑鼻。”
“就连旁边那碟不过拇指大小的腌渍小菜,用的也是白菜最中心那一点点、不过婴儿手掌大小的嫩黄菜心,用蜂蜜、香醋、以及十几种香料配成的秘方,精心腌制了七七四十九天,酸甜脆爽,号称最能开胃解腻。”
你每详细描述一句,凌华、姬孟嫄、丁胜雪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颤抖得就更厉害一分。
而当你用那种平淡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语气,说出最后那句总结时,三女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一碗面而已。”
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流过境,瞬间将寝殿内最后一丝温度也冻结!
“做得,比宫里御膳房,专门伺候陛下日常用膳的‘御膳’,还要精致!还要讲究!还要……奢侈!!”
最后“奢侈”二字,你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怒与……失望。
“凌华!!”
你猛地提高声调,目光如两道出鞘的绝世利剑,狠狠刺向跪在最前面、已然摇摇欲坠的凌华!
小主,
“我问你!!”
“这,就是我让你执掌的【内廷女官司】吗?!!”
“这就是我寄予厚望、监察百官、肃清吏治、守护国本的‘天子亲卫’该有的样子吗?!!”
“是不是觉得,跟在陛下和我身边久了,有了妃嫔的封号,穿上了这身官服,就真把自己当成了金枝玉叶,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等连皇室正主都要掂量一下的‘精致’生活了?!!”
“扑通!!”
凌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彻底跪伏在地!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羞愧与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瑟缩起来,如同一片在狂风中即将凋零的落叶。
“殿下……殿下息怒!是……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失察!是臣妾监管不力!御下不严!请殿下责罚!重重责罚!臣妾……臣妾绝无怨言!”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与绝望的颤音,眼泪早已汹涌而出,打湿了身下昂贵的地毯。
姬孟嫄和丁胜雪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重重叩首,连声请罪:
“臣妾(妾身)知罪!请殿下息怒!责罚!”
你看着她们三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心中并无半分松动。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对于【内廷女官司】这样一个权力极大、也极易腐化堕落的暴力机构而言,任何一丝享乐主义、奢靡之风、特权思想的苗头,都必须用最严酷、最无情、也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手段,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今天可以为一碗面如此讲究,明天就敢在别的方面变本加厉!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个道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冷冷地注视着她们,直到她们的哭泣声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身体也因长久的恐惧和保持跪姿而僵硬,你才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与疲惫,缓缓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
你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蕴含的冰冷,却比刚才的震怒更令人心寒。
“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看你们跪地请罪,听你们说这些空洞的请罚之词。”
三女闻言,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完全放松,只能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凌华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幸而被身旁的姬孟嫄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们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你,脸上泪痕交错,妆容早已花掉,显得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优雅与气度。
你看着她们,缓缓站起身,开始在宽敞的寝殿内,背负双手,缓缓踱步。脚步声很轻,落在厚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三女紧绷的心弦上。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 你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还记不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成立这个【内廷女官司】?”
“还记得不记得,我把它交给你们的时候,对你们说过什么?”
三女身体一颤,低着头,努力回忆,却因为心神大乱,一时竟有些语塞。
你也不等她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中的冷意越来越重:
“【内廷女官司】的一切开支,每一笔,都是从内帑,也就是我和陛下的私库里,直接划拨的。少府沈慧妃,现在每日忙着核算铁路建设、工矿投资的庞大账目,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她肯定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去细细审计你们【内廷女官司】一个小厨房,那点‘微不足道’的食堂开支!”
“但——”
你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电,再次射向她们!
“这不是你们可以心安理得、肆意挥霍的理由!!更不是你们可以把手伸长了,去享受那些本不该属于你们这个机构、这份职责的‘精致’与‘奢侈’的理由!!”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明天开始!【内廷女官司】上下,包括你们三个!所有人的伙食标准,全部给我按照新生居职工食堂的同等标准执行!!一切以吃饱、吃好、保证身体所需营养为原则!禁止再搞任何形式的花里胡哨、铺张浪费、追求排场的所谓‘精致’吃食!听到没有?!”
“是!臣妾遵命!回去立刻传达,严格执行!”
凌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看着她,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你别急着答应。我的话,还没说完。”
你继续踱步,声音在殿内缓缓流淌,却带着越来越沉重的分量:
“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内帑里的钱,是我和陛下的‘私房钱’吗?!”
“错!!”
你猛地转身,面对着她们,厉声喝道!那声音中的怒意与悲愤的力量,让三女浑身剧震,几乎又要跪下去!
小主,
“那是用来修铁路、办工厂、搞建设、强国家、富万民的血汗钱!是我们从那些贪官污吏、世家大族、蛀虫硕鼠的嘴里,一点一点硬抠出来、抢出来、夺回来的钱!是未来要让我们大周的百姓能吃饱穿暖、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在这世界上挺直腰杆做人、不再受任何外族欺辱的钱!!”
“那上面的每一文、每一两,都沾着贪官的血,沾着百姓的汗,沾着我们这些人日夜谋划、殚精竭虑、甚至不惜双手染血的心力!!”
“陛下她,是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如今身为天子,一国之主,她和长公主两个人的膳食,吃得稍微精致讲究一些,只要不过分,倒也无可厚非,算是维持皇室最基本的体面。她们两张嘴,就算天天吃龙肝凤髓,又能花得了几个钱?这点开销,内帑还负担得起!”
“但是,你们【内廷女官司】呢?!”
你伸手指着她们,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上上下下,几百号属官、吏员、探子、行动人员!如果人人都学着之前先帝宫里那些嫔妃、甚至学着陛下和我的样子,开始讲吃穿、讲排场、比享受、贪图安逸!那还办什么正事?!还执什么法?监什么察?!干脆都脱下这身官服,回家绣花、相夫教子得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三岁孩童都懂!不用我再来教你们吧?!”
“凌华!!”
你再次点名,目光死死锁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凌华。
“你还记得吗?!当年在京城,我为什么要出手,帮你和飘渺宗那些被遗弃的师姐妹,对付合欢宗,对付那些已经烂到根子里的锦衣卫败类?!”
你的声音,因追忆过往而带上一丝沧桑与冰冷的恨意:
“就是因为他们早已经从太宗皇帝手中那把对付贪官污吏、震慑不法豪强的‘天子亲军’、‘锋利钢刀’,变成了一群只知道贪图享乐、敲诈勒索、勾结邪派魔女、肆意欺压良善百姓的废物!蛀虫!国家的毒瘤!!”
“他们忘记了手中的权力来自何处,忘记了身上的职责是什么!他们躺在先祖的功劳簿上,吸食着民脂民膏,把自己养得脑满肠肥,却将刀口对准了本该被他们保护的黎民苍生!!”
“我不希望——”
“我自己亲手建立的【内廷女官司】,在未来某一天,也走上他们的老路!!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和你们手下的人,也变成那样一群被权力和享乐腐蚀了灵魂、忘记了初心、只知道趴在国家和百姓身上吸血的蛆虫!!”
“我更不希望——”
你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同燃烧的冰焰,灼烧着三女几乎要崩溃的心灵: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还要再像清理垃圾一样,亲手把你们,和你们手下那些堕落变质的人,一个一个地,从【内廷女官司】里清理出去!送进诏狱!送上刑场!!”
“你们——”
你顿了顿,用最后一丝力气,压下了胸腔翻涌的怒意,用那种平静到近乎虚无、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的语气,缓缓问道:
“听、明、白、了、吗?”
整个咸和宫寝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三女粗重、压抑、带着绝望啜泣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微弱地回响。
凌华、姬孟嫄、丁胜雪,三位在各自人生中都经历过风浪、见识过生死、心性远比寻常女子坚韧的绝色美人,此刻早已被你这一番充满了铁血理想、家国情怀、冰冷现实与严厉警告的训话,震慑得灵魂出窍,心神俱裂!
她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只剩下极致的苍白。眼神空洞,充满了巨大的惊恐、无尽的羞愧,以及一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内心世界的敬畏。
她们只看到了一碗面,一碗或许只是小厨房那边,为了“讨好”你而做得过分精致了些的面。
而你,却从这一碗面里,看到了一个机构可能堕落腐化的开端,看到了国家财富被无谓消耗的隐患,看到了未来可能重蹈锦衣卫覆辙的可怕前景,看到了你为之奋斗的理想可能被蛀虫侵蚀的危险!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声闷响。
凌华、姬孟嫄、丁胜雪,再也支撑不住,再次齐齐跪倒在地!
而这一次,不再是因恐惧而瘫软,而是一种无地自容、近乎忏悔的跪拜!她们对着你,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最为庄重、也最为卑微的“五体投地”大礼!
凌华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泣血般的悔恨:
“臣妾……知罪!臣妾愚钝!目光短浅!辜负了殿下的信任与重托!臣妾……罪该万死!”
姬孟嫄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颤抖与决绝:
“臣妾……明白了!臣妾以往……太过想当然!从未深思殿下创立此机构的良苦用心与深远考量!臣妾……有负殿下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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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胜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觉悟:
“妾身……知错。从今往后,定当时刻警醒,以殿下之志为志,以新生居之风为范,廉洁朴素,恪尽职守,绝不再行奢靡之事,绝不再有享乐之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你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了跪在最前面的凌华面前。
你伸出双手,亲自握住了她那双因长时间紧握而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柔荑,然后,稍一用力,将她那丰腴成熟、此刻却显得异常单薄无力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了起来。
凌华的身体,在你双手触碰到她的瞬间,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上早已是泪痕交错,精心描绘的妆容糊成一团,显得狼狈而可怜。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羞愧、残余的恐惧,以及一丝因你亲自搀扶而产生的受宠若惊与更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