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身着青色细布道袍的年轻道士,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清亮,举止沉稳,与街头常见的、眉眼间带着市侩气的“火居道士”截然不同。他道袍浆洗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头上的道髻也梳得一丝不苟,显然出自规矩严谨之处。他先是双手合抱,对着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动作规范,不疾不徐,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质地颇为考究的暗金色拜帖。拜帖并非寻常纸张,触手微凉,似乎掺了金粉,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他双手捧着拜帖,微微躬身,递到你的面前,用一种与他年纪不符、清朗而平稳的语调,开口道:
“福生无量天尊。敢问,可是来自云州的杨仪,杨公子当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传入你的耳中。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确认意味。
你放下汗巾,目光在那张暗金拜帖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这小道士清澈却隐含警惕的眼眸,心中已然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比预想的要快。
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依旧是一派闲适,直接伸手,接过那张拜帖。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凉意。你将它展开,里面的字迹并非手书,而是以某种类似雕版印刷的工整字体印制,力透纸背,只有寥寥数字:
“圣尊有请,永昌观一叙。”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八个字,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急迫。
“果然,还是憋不住了。” 你心中暗笑一声,脸上却波澜不惊,仿佛收到的只是一张寻常的请柬。你将拜帖随手合上,放入自己袖中,然后对小道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有劳了。前面带路吧。”
小道士似乎对你的平静反应略感意外,但并未多言,只是再次躬身一礼,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转身,迈着不疾不徐却异常稳健的步伐,向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你付了米粉钱,起身,拍了拍身上可能沾染的灰尘,便跟在小道士身后,融入了枼州城午后人流渐稀的街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