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眸色一沉,语气加重:“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白远这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低声道:“儿臣还听闻,此次贪腐之事,并非只有地方官员参与,连太子妃韩悦的胞弟,国舅爷韩彦,也牵涉其中,借着外戚的身份在海外贸易中大肆敛财,行径颇为嚣张,只是碍于太子颜面,无人敢轻易揭发罢了。”
“韩彦?”
白洛恒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龙颜之上覆上一层寒霜。
太子纵容外戚贪腐敛财,此事远比齐王结交官员更为棘手,外戚干政贪腐,历来是皇家大忌,韩彦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定然有东宫的默许甚至纵容。
他攥紧了手中茶盏,指节泛白,沉默良久,才压下心中的震怒,对着白远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回去安心筹备婚事,今日所言,不可再对外人提及半句。”
“儿臣遵旨。”白远不敢多留,躬身行礼,缓步退出长生殿,直至走出殿门,才悄然松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长生殿内,白洛恒独坐龙椅之上,周身寒意凛冽。他一手端起冷透的茶水,却迟迟没有入口,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白远的话,以及大理寺与刑部的调查结果。
青州知府、海外巡使、韩彦,一条牵扯东宫外戚的贪腐链条,已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原本只想敲打敲打两个儿子,维持朝堂平衡,可如今看来,太子白乾看似仁厚,却对外戚贪腐视而不见,甚至暗中纵容,已然触碰了帝王的底线。
而齐王白远,虽有野心,却懂得进退,今日主动认罪,反倒多了几分坦诚。
怜月侍立在侧,见陛下神色阴沉,不敢有半分声响,只得垂首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