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倚靠的姿态,但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眸此刻却十分清明,如同擦去了尘埃的星辰。
“身为学者,穷尽一生追索真理本就是刻进骨血的执念,哪怕这真理,藏在世人奉若神明的信仰深处……这条路,我早已选定,亦绝不回头。”
那刻夏还是一如既往坚定,可后半段未说出口的话,却在心底沉了沉。
求索从来都是条孤寂漫长的苦路,暗礁遍布,独行难支,可学生正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身为老师,引他闯过迷雾本就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总算说了句人话。”
阿格莱雅立刻接话,语气轻快,眉宇间紧绷的沉郁都似乎因为这句吐槽似散了些微,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凝重,依旧没褪去半分。
那刻夏抬眼,目光一眨不眨落在她脸上,眸光沉静。
刚才这番直白的表达,或许不只是剖明心迹,有没有可能……是特意为某个裁缝女特意搭好的台阶,让她不必再强撑着端雅的模样硬扛。
可惜,不识好人心。
阿格莱雅的确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交叠在膝前的双手微微收紧,微微抬头看向琉璃镜外的阳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和命运的长河:
“很久没想过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但我们……逐火之旅从未停下过织造命运的脚步,无论丝线那头连接的是希望还是荆棘,这匹布,总要织完的……”
赛飞儿不知何时已经撑起了身子,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挑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呵……我可是【诡计】半神呐……”
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尾音拖长,带语气着点猫儿般的慵懒和不满,让人感觉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竟然被‘他’骗到现在……喵……想报复回来。”
赛飞儿把自己的兜帽拉得更低了。
这看似半开玩的话里,又有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用谎言隐藏内心真实的想法。
“飞儿,这么做是不对的。”
她话音刚落,缇宝三小只立刻从排成一排,小脸严肃。
但紧接着,*她们*又话锋一转:
“*我们*没想这么多,但最后的预言是‘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