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们从独轮车上卸下干粮和水分发给众人,又把几个走不动路的老人扶上了备好的驴车。
一个半大的孩子怯怯地伸手去摸一个分身腰间的子弹袋,那分身低头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乐读书屋
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这是王家集遭难以来,他第一次笑。
那个白发老太太抱着赵家闺女的牌位,站在老槐树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一辈子的破屋,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陈轩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大娘,走吧。那边有吃的,有药,有暖和的屋子。”
老太太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抱着牌位,跟着一个分身朝集口走去。
人流行进的速度很慢,因为队伍里大半是老人和孩子。
分身们扛着独轮车跟在人流两侧,车上堆着干粮和水,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让走不动的人歇歇脚。联盟书库
几个半大的孩子跑前跑后帮着提包袱,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那个断了腿的老头被两个分身用担架抬着,拐杖搁在担架边上,他仰面望着天,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
但脸上的神色,跟昨天蜷在墙根下说“活着也是受罪”时,已经截然不同。
中国的老百姓就是如此,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能坚强的活下去。
陈轩站在集口的石牌坊下,目送着这条沉默的人流朝东南方向缓缓移动。
东南方向十二里外,那座无名小山的地下基地已经备好了足以供应数千人的粮食、药品和被服。
从申海带来的脚踏式缝纫机已经装好了线轴,仓库里的兵粮丸足够给每一个营养不良的老人和孩子补足元气。
那里将是王家集百姓的新家——至少是他们在战争结束之前的家。
“三里外有岔路,往左是去无名山的,往右是去运河的。”
一个分身从前面跑回来,低声汇报道。
“沿途安排了人接应,有驴车,专门拉老人和孩子。”
陈轩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集子中央那片被血浸过的打谷场。
老槐树下的木桩还在,军旗的碎布条还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只断了链子的长命锁还缠在木桩上,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