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中心门口的门牌石上,深红油漆描勒的凹陷咯的我眼睛发怵。
住在里面的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我恐怕见不了几次面了,即使这样我依然不太愿意直面。因为我知道,她会和我父母一样,和很多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同龄人的上一辈一样。
“走”宛溪拽了拽我衬衫的长袖,右手拎着提前买好的一袋水果,说话间走到我前面,“我妈等很久了。”
我爱搭不理,只是一味的跟在后面,保持半米的距离。从大门到住院楼的那一小段,我想过和她并排,这才是交往中男女该有的样子。
但是我没心思,反正也没人看,我这般维持表象上的融洽是全无意义的。
下午,一楼缴费处没什么事的护士趴在柜台内午睡,也不晓睡没睡着。
我们轻轻的走过,听不见任何鼾响,地面光滑,周围格外安静,脚步嗒嗒清晰,室内冷气混合墙壁泛着冽光的白,有一刹那凉意。
然后我还是不得不盯着电梯的不锈钢门,数字屏降到一楼,叮的一声,我映在门上的倒影从中间被拉开,敞开的是贴有广告的电梯厢。
就连上升的过程也带着一股下坠感,楼层越来越高,我的双脚越来越重。
终于到目标病房的门口,橡木门的球形铜质把手扭起来有点阻力的摩擦感,我来过几次,这不是问题。
宛溪手悬在半空,她不是犹豫不决。
半秒钟后抬起来,大拇指本就参差不齐的指甲夹在上下牙之间,低射的眼光压抑着凝霜。她习惯这样,压力大就咬指甲,可能是很早养成的习惯,我就没见她指甲整齐过,除了新剪的几天。
两秒钟,我抢先抓住把手,手腕扭动,门咔的一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