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惘然,“感悟这一概念的本身就已经超越了体验么……”
魏语停下搅粥的动作,也就短短一秒不到,她又送一勺进嘴,一边咀嚼,一边说:“关键还是你怎么看待。在德国留学的时候,那里的饮食和国内大不一样。有时候我想念家乡 我就用热水壶给自己焖粥。你没听错,德国有热水壶,我最开始也不相信,听说国外都是喝冰水,怎么会用热水壶呢,直到我真的在德国买到热水壶。”
我说:“然后呢?”
“之前没有热水壶焖粥的经验,我都是在网上学的。第一次打开盖子,里面的米半生不熟,水是水,米是米。后来慢慢摸索,闷出来的也算不上好粥,米粒不够软烂,有点夹生。但是在那个阴冷多雨的德国秋天,却成了为最奢侈的慰藉。”
魏语说完,用塑料勺舀起一勺粥,目光澄澈,“我在国内随便在街上逛逛都能买到各种各样不同口味的粥,但是那天晚上自己闷出来的不完美,我却一粒不剩的全吃完了。在陌生的环境里,用最笨拙的方式,固执的要复现一点熟悉的温度。所以现在……大概可以理解为,就算有些体验终究停留于过去,但是不同的时间会产生不同的感悟,可能这就是感悟这一概念赋予感受的特殊意义。”
我陷入沉思。如果我现在的行为是对17岁的复刻,那么我究竟是沉迷过去无法自拔,从而形成的对当下的逃避;还是说,我其实是在对过去的重温,企图寻找某种意义,凌驾于麻木与疲劳之上?
十年后的重新相逢,魏语已不是当年的魏语,我也不是十年前的姜言。那么,我们这次的相遇究竟是青春的重复,还是垂死生命自顾自怜的挣扎?
我开始吃东西,学着魏语的行为,用塑料小勺一口一口给自己喂食:“你现在又什么新的感悟?”
“我啊,”魏语顿了一会儿,“我在想,吃完早饭要去哪里?纠结不下。”
“纠结不下,那就随便去哪,你十年前就是这样做的。”
“对呀对呀,”魏语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撑着下巴,“文林街去过没?”
“没去。”
“我去过。”
“所以呢?”
“下午我带你去那边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