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牛竟真如听懂人言般,顺从地屈下前腿,跪伏在地。
顾阳山利落地爬上宽阔的牛背,手中牛绳轻轻一抖,像甩鞭子似的在牛屁股上虚挥一下!
“驾!”
老黄牛稳稳站起,驮着他,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一摇一晃,向着山下炊烟袅袅的村庄走去。
村口那两株虬枝盘结的老槐树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树影婆娑间,几缕乳白色的炊烟正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悠悠飘出,缠绕着暮霭。
许久过后。
牛蹄踏在村中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顾阳山骑在牛背上,远远望见自家那间熟悉的青瓦老屋。烟囱口,一缕细细的白烟正不急不缓地升腾,融入深蓝色的天幕。
进了院子,把老黄牛赶进一旁的牛圈,顾阳山这才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柴火味混合着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大量的白烟!
他眯起眼,皱着眉,循着烟雾的来源望向屋后的灶房。
白烟缭绕中,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穿透出来:“山儿,回来了!”
顾阳山的心像是被这声音熨帖了一下,缓步拨开烟雾走进去。
灶膛口跳跃着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一位头发稀疏花白、背脊微微佝偻的老人。
爷爷顾景路正坐在一个磨得光滑的老树墩子上,佝偻着身子,将一把干枯的柴禾小心翼翼地送进灶膛深处。
眼前这一幕,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无数关于爷爷的画面——温暖的、严厉的、慈祥的——混杂着梦境中那些模糊不清的“前世”片段,汹涌地冲撞着他的脑海!
让他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竟有些恍惚出神。
“爷~”
喉咙里滚出这个最亲昵的称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