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端起热水抿了一口,把杯子搁回茶几上,又靠回沙发里,说:“暂时没有了,你继续拖地吧。”
唐子默转身拿起拖把,弯下腰继续拖地。
低着头的唐子墨,脸上的笑容在陈田田看不到的角度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一丝阴沉。
陈田田。
想到那巨额保险赔付。
忍了。
唐子默是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给弄醒的。
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但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等他洗完脸抬头看镜子,镜子里那眼底两团青黑,憔悴的模样,皱了皱眉。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
唐子墨换好衬衫西裤,站在玄关镜子前照了照,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唐子默在一家中型私企做行政专员,一个月六千块钱。
公司不大不小,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九楼,他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就看见部门主管老周抱着胳膊站在他的工位旁边,一张脸拉得老长。
老周四十出头,秃顶,脾气暴躁,最大的爱好就是抓考勤。
老周抬起手腕,用手指咚咚咚地敲着表盘,大声呵斥道:
“唐子默,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九点四十,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吃午饭的?你最近迟到多少次了。”
唐子默弯着腰连连道歉,声音压得很低,:“周经理,实在对不起,我老婆昨天刚出院,早上照顾她耽搁了一会儿,真的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老周哼了一声,目光在唐子墨身上扫了一圈,道:“下次下次,你每次都这么说,你看看你这个状态,脸色这么差,眼睛都是肿的,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可跟你说,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上面在抓考勤抓绩效,你再这样就滚蛋。”
唐子默站在原地,弓着腰,点着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周围的同事有的低头假装看电脑,有的偷偷用余光瞟唐子墨,没有人出声。
老周又训了几句,终于走了。
唐子默在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