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微微点头,没有多话。
突然。
号角声响起。
一声接一声,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
那是敌袭的信号。
赵锐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帐外冲。
萧明宴抓起案上的头盔戴好,大步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陈田田一眼。
“乖乖待在军营里。”不等陈田田回答,便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在萧明宴身后落下,他的背影很快融入外面奔跑的士兵队列中,被扬起的尘土吞没了。
大军出动之后,军营里骤然空了大半。
留守的除了少量守卫,就是后勤和伤兵营的人。
陈田田在原地站了片刻,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没有回帐篷,顺着那股气味的方向往前走,绕过两排空荡荡的营帐,走到了伤兵营的帐篷前。
帐篷是用粗麻布搭起来的长条形大帐,还没有走进去,血腥味就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陈田田走进去,脚步骤然顿了一下。
无数个伤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
有人腿上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白惨惨的筋膜。
有人胳膊上插着半截折断的箭杆,箭头还嵌在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肿成了青紫色。
有人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空气里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汗臭味和草药发苦的焦糊味。
没有人惨叫。
陈田田听见的只有被死死压在喉咙里的闷哼,和牙齿咬在木棍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躺在这里的大多是半大的少年,有的下巴上连胡子都还没长出来,脸上沾着血污和泥土,稚嫩得扎眼。
角落里有个小兵,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半边裤腿被血浸透了,他咬着自己的拳头,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都在发抖,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田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这是谁的郎,又是谁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