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夏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哀戚之色。
走到陈父身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背,声音温软而沉静:“老爷,人死不能复生,您千万要节哀顺变,莫要太过伤神。”
陈父转过脸来,看了林之夏一眼。
林之夏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衫,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素素净净的,脸上没有涂脂抹粉,眼睑微红,看起来倒真像是在为两条人命难过。
陈父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慢慢地散开了些。
他拍了拍林之夏的手背,语气平静:“没事, 这是她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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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夏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收拢,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春儿从外头得了消息,一路小跑着回来,她进了院子。
看见陈田田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很是悠闲。
“小姐。”
春儿走到跟前,压低了声音,“庄子上传来消息,说昨夜走了水,夏氏和二小姐……没跑出来,烧死在里头了。”
陈田田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顿,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她将茶盏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然后抿了一口。
“哦。”
陈田田放下茶盏,语气淡漠道:“是吗……死了呀,那太可惜了。”
春儿看着大小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家小姐说话就是这个调调,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可惜’两个字,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在可惜。
可春儿是个机灵的,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再说,夏氏和二小姐一直和小姐不对付。
死了更好,这下没人能给小姐添堵了。
夏氏和陈若欣的死,在相府里没能激起一丝浪花。
下人们私下里议论了几句,有的说是油灯倒了,有的说是夜里风大吹翻了火盆,但谁也没有深究。
一个是被送到庄子上禁足的失势夫人,一个失了身,名声臭掉不受待见的二小姐。
她们的死,在相府里甚至比不上厨房今日少买了两条鱼更让人上心。
府里的一切照旧,后院那几个怀孕的姨娘依旧每天喝保胎药晒太阳。
陈父依旧每日上朝下朝,好像那两个死在庄子上的人,好像不曾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