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母的脸瞬间堆起笑容,说:“我们家宝军饿了,想吃什么奶去做。”
黄军宝说:“我要吃鸡蛋,吃肉。”
听了孙子的话,黄母走过来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锅是冷的,碗是空的,心里头的火瞬间被被浇了油,朝外边的两姐妹吼道:
“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
“去烧火,这么大了什么都不会,还没有眼见力,留着有什么用?”
大丫拉着二丫,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蹲下,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着。
黄母骂够了,从柜子里摸出一把挂面,下到锅里。
面煮好了,捞了四碗,黄忠山一碗,自己一碗,黄父一碗,孙子一碗,两个孩子没有。
大丫抱着二丫坐在灶台后面的柴堆上,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灭,看着桌上的面条吞了吞口水。
黄母端着碗在桌边坐下,吸溜了一口面,又骂了一句:“跟她妈一个德性,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有吃的,要怪就怪你们妈,是她不要你。”
黄父始终没有说话,低头吃面。
黄宝山端着碗吸溜了一口面,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缩在柴堆边的两个姐姐,嘴角挂着一根面条,叼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赔钱货,活该。”黄宝山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跟他奶一模一样,尖酸刻薄。
大丫低着头不说话,二丫往姐姐那边缩了缩。
黄宝山又吸溜了一口面,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大声道:
“奶,等以后我长大了娶媳妇,就把她们俩卖了换彩礼,反正她们在家里也是吃白饭的,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可说出来却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黄母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着,点了点头道:“对,她们就是吃白饭的,也就这么点用处,养这么大,总得回本。”
黄忠山“嗯”了一声,“卖,反正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镇上的猪肉又涨价了。
黄父抬手摸了大孙子的头,一脸欣慰道:“爷的乖孙子,真棒!”
大丫的手指攥紧了二丫的衣角,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出声。
二丫把脸埋在大丫肩膀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两个人都没有哭出声。
夜很黑。
黄家的灯灭了,堂屋、灶房、黄忠山和黄母黄父的屋子,一间一间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