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囤抬起眼皮看了李婶一眼,没吭声,继续喝粥。
李建国从门槛上站起来,端着窝头凑到桌边。
“娘,啥事?”
李婶在桌边坐下,把围裙解下来,叠了叠,搁在腿上。
“小田同志,要去部队了。”
李满囤的勺子顿了顿。
“去部队?找她那个男人?”
“嗯。”
李满囤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李建国却来了兴致,“那个当兵的?不是说八年没信了吗?她还去找他?”
李婶说,“有消息了,小田同志在县城遇上张志勇的战友,知道他还活着,在部队当营长了。”
李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
营长,那可是不小的官了。
“那她去呗,跟咱家有啥关系?”李建国道。
李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小田同志,想让我和她一起去……还有你。”
李建国愣住了。
李满囤的勺子停在半空。
“啥?”
“她想让我和建国,送她去部队,张大花不是瘫痪了吗?她一个人弄不动,路上要人搭把手。”
李满囤把勺子往碗里一搁,皱起眉头。
“那得几天?”
“来回六七天吧。”
李满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六七天,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地里的活谁干?他自个儿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李满囤拒绝道:“还是不去了,地里的苞米该收了,没工夫。”
李婶没接他的话茬,直接朝儿子说道:“小田同志说了,只要我们同意,来回车票和吃喝她负责,还会给我们四十块钱的辛苦费。”
“四十。”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灶膛里噼啪响了一声,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塌下来,溅起几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