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青色的禁锢灵纹寸寸断裂,如流萤般四散成漫天光点。
第三次,赤红色的封镇符篆齐齐燃烧,在炽白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而在紧接着的第四次冲击下,整座阵法终于坚持不住,轰然炸裂!
灵光碎片如同烟火般飞溅,拖着细长的光尾划破长空,又在瞬息之间归于黯淡,仿佛从未存在过。无数布阵器具在同一时刻爆裂成齑粉,齐齐化作尘埃。操控阵法的南离盟修士闷哼出声,有几人更是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在那崩裂的阵法中央,终于露出了阵中之物的真容。
那是一头身长足有三丈的巨兽。
它的头颅如狮,威猛无俦,透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那一圈浓密的鬃毛并非寻常毛发,而是一簇簇升腾跳跃的赤红烈焰。那些火焰在空气中猎猎燃烧,时而高涨如旌旗,时而低伏如流苏,将周围的光线都灼烤得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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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躯如马,矫健修长,体表覆盖着一片片巴掌大小的暗红色龙鳞。那些龙鳞边缘锋利如刀,鳞片上的纹路随着它的呼吸明暗交替。四条马腿踏在地面,蹄下生火,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烙下焦黑的蹄印。
一条长尾在身后缓慢摆动,尾尖是一簇更加炽烈的火焰,呈现出熔金般的橙红色,每一次扫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如同一支蘸满光焰的巨笔在空中挥毫。
它那双眼睛如同两团凝固的熔岩,金红交织,光华流转,瞳仁是一道竖立的漆黑裂隙。那目光中没有寻常兽类的凶狠,而是一种刻在血脉深处的威严与睥睨,仿佛在俯视着脚下这群胆敢打扰它沉眠的蝼蚁。
踏云炎狮!
据说此兽身负上古凶兽祸斗的血脉,以火焰为食,所过之处赤地千里,草木成灰,河泽干涸。成年踏云炎狮可御火行云,踏烈焰如履平地,来去如风,是除开那些传说中的神兽之外,火属性妖兽中立于顶端的存在之一。
而眼前这一头,其体型之庞大、鳞片之厚重、火焰之炽烈、威压之强盛,至少活了千年以上,修为稳稳踏入了涤妄境!
这种级别的妖兽,即便是在太始道宗的典籍中,也是被列为“不可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寻常同阶修士遇上,若无人数优势或克制手段,几乎必死无疑。南离盟敢打它的主意,敢设此局,必然有绝对的倚仗,有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后手。
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测,就在踏云炎狮冲破阵法,昂首发出胜利般怒吼的瞬间,一道锁链,从天而降。
那锁链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如深渊的灵光,看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它自高处的云层中探出,穿过漫天飞舞的灵光碎片与灼热气浪,如同毒蛇捕猎,在踏云炎狮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刹那,牢牢拴在了它的脖颈之上!
“吼!”
踏云炎狮的怒吼骤然变调,从狂傲变为惊怒,从惊怒变为痛苦。锁链刚一接触它脖颈,那坚硬无匹的龙鳞竟开始冒出焦臭的黑烟,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鳞片的边缘迅速褪色,从暗红变为灰白,再紧接着,细密的龟裂纹从锁链与鳞片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疯狂蔓延!
一道身影,自云层中缓缓降下。
那人穿着灰色长袍,他身形瘦削,肩背微佝,乍看如同凡俗世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叟,毫无出奇之处。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虚握成爪,那根漆黑的锁链正是从他右手掌心延伸而出,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血肉相连。
老者的气息,如同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深不可测。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静静地悬于空中,死死盯着下方挣扎嘶吼的踏云炎狮。
涤妄境!
铁骨楼竟然有涤妄修士在侧!此人显然并非临时赶来,而是早已埋伏于此,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等待踏云炎狮冲破南离盟的阵法,心神松懈的瞬间,以雷霆之势出手制敌。南离盟从头到尾,都只是诱饵,是消耗这头古兽力量的棋子。
那锁链在老者右手虚握之下,一寸一寸缩短,一寸一寸勒紧。踏云炎狮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四蹄刨地,尾巴疯狂抽打,怒吼一声高过一声,震得周围的山石簌簌滚落。
然而,那锁链非但没有被挣脱,反而越缠越紧,越收越牢。锁链上那些幽暗的灵光开始向炎狮体内渗透,每渗入一分,那龙鳞便多龟裂一片,那怒吼便多一分痛楚,那挣扎便多一分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