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笑声洪亮，远远传来：“……王总放心，这次大赛，我们系肯定拿出最有竞争力的作品，不会让您失望……”

陈默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立刻收回目光，下颌绷紧，加快脚步，拐进了旁边一条栽满梧桐树的小路。

树影婆娑，光斑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他几乎能猜到，张主任肯定会让他那个正在读研、据说“天赋出众”的侄子组队参加，动用最好的资源，确保拿下名次，作为后续争取更多项目和资金的筹码。

冰冷的愤怒细针一样刺着胃壁。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凉意的空气涌入肺部，却没能压下那点翻涌的情绪。走到小路尽头，是一片小草坪，几个学生坐在那里晒太阳看书。

他的脚步停住了。

草坪边缘的长椅上，李健和另外两个男生正挤在一起，脑袋凑在一块平板电脑前，手指在上面划拉着，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一个男生甚至激动地比划着手势，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他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而专注的侧脸上，鼻尖甚至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平板电脑屏幕的反光，偶尔能晃到陈默的眼睛。

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再次掠过他的脊背，这次更清晰了些，不再是麻痒，而是一种……微弱的牵引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些激烈的讨论和发亮的屏幕之间无声地建立了联系。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三个学生挤在一起、专注于平板电脑的影像。

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脏，忽然突兀地、重重地跳了两下。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楼下，张主任正满脸堆笑地送那位王总上车，挥手道别，姿态谦恭。

陈默的视线越过他们，望向更远处，落在校门外那些高耸的、反射着冰冷光芒的玻璃幕墙写字楼上。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

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那里，一种陌生的、极其轻微的嗡鸣声，正持续不断地响着，像是远处坏掉的路灯，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前的自检。

微弱，却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