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临城的公主在噩梦中辗转反侧时,她日夜思念的丈夫,正享受着穿越以来最宁静的一段时光。
沐青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瓦雷利亚永恒的暮色下,反射着健康而有力的光泽。汗水如同溪流,从他棱角分明的肌肉沟壑间淌过,最终滴落在脚下纯白的岩石上,瞬间蒸发。
“呼……”
他吐出一口灼热的气,将一块重逾数吨、刚刚从山体上“掰”下来的巨型基石,稳稳地嵌入了第七层环形城墙的豁口。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警告:宿主心率超过160,乳酸堆积达到阈值。建议休息五分钟,否则您的肌肉纤维将进行一次小规模的罢工抗议。】
脑海里,芯片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一如既往地响起。
“闭嘴。你懂什么,这叫‘最后冲刺’。”沐青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没听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现在停下来,下午的活就没劲了!”
【分析:此句引用自蓝星古代军事着作。经数据库比对,其核心逻辑在于维持战斗部队的士气。宿主目前进行的活动为‘土木工程’,非‘战斗’。逻辑谬误,驳回。】
“你……!”沐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这破芯片,除了抬杠还会干嘛?一点情趣都没有!”
他懒得再跟这个AI计较,转过身,扶着新砌的女墙,眺望自己的杰作。
以世界树所在的火山谷地为核心,一座雄城正在拔地而起。
他以记忆中那座名为“米那斯提力斯”的白城为蓝本,将整座城市依托山势,开凿成七层环状的结构。每一层都由高达数十米的白色城墙拱卫,层层递进,直通山巅。山体内部被他用蛮力掏空,改造成了复杂的通道、居所与仓库。
这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奇迹。但在一位拥有阿斯塔特体魄的“神造猛男”面前,山峦也不过是稍微坚固一点的积木。
此刻,他脚下的第七层平台,是城市的最高点,未来将是他的领主大厅与家。向下望去,六层巨大的同心圆平台清晰可见。
世界树的柔光穿透薄暮,洒在那些白色的墙垣上,让它们染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在那些开垦出的平台上,翠绿的植物顽强生长,黑曜正带领着那些沉默的黑曜石战士,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率的方式铺设道路——他们直接用手将巨石磨平,然后嵌入地面。
这片被诅咒了几个世纪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勃勃生机。
远方的天际,一个矫健的金色身影划破云层,发出清越的鸣叫。那是凯多。她似乎又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在空中盘旋炫耀。
沐青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里有他亲手建造的家,有忠诚的追随者,有可爱的“龙女儿”。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媛媛,伊伊……快了。”他低声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里打造成全世界最坚固的堡垒,我就去接你们回家。”
他脸上的笑容,温暖而坚定,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颠覆他所有计划的风暴,已在另一座火山的阴影中悄然酝酿。
***
艾瑞亚·坦格利安公主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烧起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灰烬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子。她趴在一块灼热的黑曜石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几天前,她还是那个在龙石岛上,幻想着驾驭巨龙、重夺荣耀的叛逆公主。
她做到了。
她趁母亲不备,偷偷溜进了龙穴,用血脉中的勇气与一丝疯狂,唤醒了那头沉睡的传奇——“黑死神”贝勒里恩。
当她骑上那覆盖着如夜黑鳞的宽阔龙颈,当贝勒里恩展开足以遮蔽城镇的巨翼,冲天而起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力量。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她脚下缩小,所有人的惊呼与叫喊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征服者伊耿再世。
然而,这份狂喜并没有持续多久。
贝勒里恩并没有听从她任何稚嫩的指令。这头古老的巨兽只是被血脉的呼唤惊醒,它的行动完全出于数百年沉淀下来的本能。它飞向了它出生的方向,那个刻印在所有瓦雷利亚巨龙灵魂深处的坐标——故乡。
当连绵不绝的火山与支离破碎的废墟出现在视野里时,艾瑞亚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这就是传说中的瓦雷利亚?祖先们创造辉煌的地方?
可当贝勒里恩降落时,所有的幻想都碎了。
这里是地狱。
天空永远是病态的灰黄色,大地被厚厚的灰烬覆盖,开裂的地缝中喷出毒气。空气中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死寂,和远处火山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低沉脉动。
贝勒里恩将她带到了一个巨大环形火山的山口。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火山口的内壁上,似乎对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甘之如饴。它用头颅和利爪,轻而易举地在岩壁上为自己开凿出一个舒适的巢穴,然后就蜷缩起来,陷入了沉睡。
小主,
它把她忘了。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自己头发上沾染的一粒灰尘。
起初,艾瑞亚还试图呼唤它,命令它。她大喊着它的名字,用尽坦格利安的高等瓦雷利亚语,甚至用石块敲击它的鳞片。
回应她的,只有巨龙喉咙里偶尔发出的、不耐烦的咕噜声。那声音引得整个山体都在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吓得她立刻噤声。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贝勒里恩的主人。她只是一个侥幸搭上顺风车的乘客,现在被扔在了终点站——一个荒无人烟的魔鬼之地。
恐惧,如同火山深处的岩浆,缓慢而坚定地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饿了,渴了。这里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没有任何可以饮用的水源。她试图离开火山口,却发现外面的世界更加恐怖。扭曲的怪物在灰烬中潜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她只能退回来,躲在巨龙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里,依靠它散发的热量抵御夜晚的寒冷。
她开始害怕。
害怕那些未知的怪物,害怕永远被困在这里,更害怕身边这头随时可能翻个身就把自己压成肉饼的“守护神”。
她看着贝勒里恩那如同山脊般起伏的后背,看着那每一片都比盾牌还大的黑色鳞甲,看着它闭合的眼睑下偶尔闪过的熔岩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