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人都以为里头只困着那位久跪祠中的妇人。
直至四处寻不见庄主温停云与其夫人李倩柔的踪影,所有人才骇然惊觉:他们或许也在那间祠堂里。
温家长子双目赤红,嘶声吼道:“快!快救火!救我爹娘!他们也在里面!”
老管家声音被烟呛得破碎:“大少爷……所有门窗都从里面封死了……火势太猛,人根本近不得身啊!”
火舌如幡,在夜风里张狂翻卷。
而在那片焚天的赤焰深处,隐隐约约飘出女子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似吟似叹,却如蛛丝般穿透噼啪爆响的火声,幽幽袅袅,缠绕不散。
仿佛一场延误了太久太久的祭礼,终于在今夜,以最炽烈的方式,将恩怨、痴妄、不甘与亏欠,统统付之一炬。
老管家跌坐在地,望着冲天火光,浑浊的眼中映出跳动的猩红。
他嘴唇哆嗦着,终于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字句: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声音低哑,散在灼热的风里。
“因果循环,苍天饶过谁。”
***
西陵皇宫。
“主子,雪美人……放火烧了祠堂,与温氏夫妇同归于尽。”
暗卫的声音在殿内落下,惊动了这一室的沉寂。
凤小七正垂眸摆弄着手中的游戏机,屏幕上的光影跳跃,映在他漆黑的眸中。
闻言,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眸底似有暗流汹涌,却不过瞬息,便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默然,将掌中的游戏机收入衣襟之内。
“该去……见见最后那个人了。”
西陵皇的寝殿。
曾经睥睨天下的西陵皇帝赫连枭,早已不见年初时的威仪。
他形销骨立,如一段枯木般委顿在龙榻上。
“陛、陛下,该用药了……”太监颤抖着捧上药碗。
“滚!”
赫连枭用尽力气挥袖,药碗应声碎裂。
“没…没用的……”他喘息如破风箱,眼中混浊似癫似狂。
“传、传那逆子……让他来见朕!”
“陛下是在唤我?”
带笑的嗓音自殿门徐徐飘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