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云天明,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一语落,云皇后再忍不住,上前紧紧握住兄长的手臂,泪如雨下。
夏元帝亦动容,伸手重重按在云天明肩上,掌心温热,力道沉实:
“回来就好。云将军,这十四年……辛苦你了。”
云天明:“陛下,臣不苦。守土安疆,是武将本分;能活着回到故土,再见君颜,已是天大的福分。”
君臣之礼既尽,夏元帝侧身让开一步,目光投向不远处:
“大哥,岳父在等你。去吧。”
云天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云烈山被两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搀扶着,身侧站着他的夫人,以及两位弟妹。
所有人都静静望着他,无人出声,目光却早已缠绕成千言万语。
“天明……”
云烈山只唤了这一句,喉头便已哽住,眼眶倏然通红。
云天明再未犹豫,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双膝一屈,端端正正跪了下去,俯身叩首:
“爹!不孝子回来了!”
“十四年来未能在您身边尽孝,连母亲与两位胞弟相继离世都无从得知……实在枉为人子。”
云烈山颤着手去扶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此事不怪你。战场生死,家国为大,你从未做错什么。”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云牧野,语气急促却带着克制:“牧野,还不快扶你爹起来!”
他已经听说了。
天明这一双腿,是夏樱刚为他续上的。
如今他能重新站在这里,每一步都是恩赐,必须万分珍惜。
“是,祖父。”
云牧野连忙上前,稳稳托住父亲的手臂。
云天明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一直静立在一旁,默默望着他的妻子身上。
“阿芸,”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沉淀了太久的歉意与感激,“这些年……辛苦你了。”
云大夫人出身将门,自幼习得的是刀剑弓马,信奉的是流血不流泪。
夫君征战未归的十四年里,她以长媳的身份撑起门户,教养幼子,侍奉公婆,周旋于偌大侯府的人情世故之中。
可此刻,当那个以为早已埋骨沙场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就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掀开了她坚硬的外壳。
一直支撑着她的那根弦,仿佛“铮”地一声,断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抬起手,抹去眼泪:“……你平安回来,就好。”
这一边,一家人正泪眼相看,互诉别情,夏樱也被团团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