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张脸,与梦中夜长暮的脸,渐渐重合。
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甚至微微抿唇时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师父说的“百年后重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不知道师父究竟用了什么秘法,将献祭的灵魂找回,又将相隔百年的红线重新系上。
她只知道,自己欠了他一世深情。
欠了樱落如雨的初见,欠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悸动,欠了一场本可白头偕老的余生。
而这一世……
她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他。
手臂环过他的脖颈,脸埋进他肩窝,很用力,用力到像要嵌进彼此骨血里。
楚宴川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梦见了什么?跟我说说……”
“嗯……梦见你是个傻子了。”她声音闷闷的。
“央央……”
当这个久远而亲昵的称呼自他唇间温柔落下……
夏樱浑身一颤,蓦然抬头:“你……你怎会唤这个名字?你是不是也梦见了……或是想起了什么?”
“嗯。”
楚宴川望进她眼底,眸光深静如古井,仿佛盛着一整个失而复得的百年。
夏樱泪眼朦胧:“从何时开始的?为何不告诉我。”
“自那古墓归来后,我与了尘聊过这件事,之后便时常入梦……”
他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温存的笑,“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抬手,指尖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这一世,我们是楚宴川和夏樱,我们定会好好相守。”
“呜……你这个大傻子!你知道我当阿飘,飘了多久……找了你多久吗?!”
“谁准你献祭的?你同我商量过吗?问过我愿意吗?!”
“楚宴川,你混蛋……!”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坚实如岸,声音低哑而郑重:
“是,都是我不好,我混蛋!我向你赔罪,用这辈子,下辈子,往后的每一辈子,慢慢赔给你。”
窗外天光渐亮,晨鸟啼声清越,一声一声,叩醒崭新的长昼。
这一世,花开正好,人已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