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从几处屋顶淡淡升起,融入山间雾气之中。
在这片祥和画卷的东侧,紧依着南边苍青如屏的峭壁,便是守夜一族圣女的居所。
姬红叶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拂过木地板,无声地踏入内室。
她生得极好,肌肤是长年不见烈日的冷白,眉眼如冰上勾描的墨线,鼻梁秀挺,唇色浅淡。
中年仆从早已垂手恭立门边,见她进来,立刻躬身行礼:“拜见圣女。”
姬红叶微微颔首,目光已越过他,投向更里处:“今日,云将军情况如何?”
仆从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如实回禀:“回圣女,将军今早进了一碗粳米粥,佐以些许肉松。进膳后精神尚可,此刻正在后院对弈。”
听到“对弈”二字,姬红叶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不再多言,径自穿过厅堂,向后院走去。
后院是悬台延伸出的一处小小平台,以坚实的原木围栏圈起,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谷地风光与那面飞珠溅玉的小瀑布。
就在这片被阳光偏爱的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静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
岁月与磨难也未能夺去他骨子里的英挺。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深青色布衣,空荡的左边袖管被仔细地折叠固定。
两条裤腿同样空悬,覆着一张厚实的毯子。
他面前的石桌上,一副棋盘已落了大半子,黑与白犬牙交错。
一枚黑子被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未落。
这是他自从半年前醒来后,日常唯一的消遣。
“云将军。”
姬红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云天明捻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英气逼人,鼻梁挺直,只是眼眶微凹,显出几分嶙峋。
“圣女来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久未言语的低哑。
“嗯。”
姬红叶应了一声,在他对面的石椅上拂衣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将军今日气色不错啊。”
“托圣女的福。”
云天明将指间那枚黑子轻轻搁回棋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躺了十多年,骨头都快躺酥了。如今能坐在这儿晒晒太阳,动动棋子,已是老天爷开恩。”
他顿了顿,右手伸向另一只棋罐:“可有闲陪我手谈一局?”
她看着他推过来的白子棋罐,又抬眸看向他。